关照的心一直在跳。
跳得很快,跳得很厉害。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低,但她握着手机的手心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她不知道陈述清听到了没有,也不知道陈述清听到了的后果是什么。
系统说过,不能暴露任务的事情。
她没想暴露,但是......这算是意外事故吗?
两个“关照”,陈述清认识那个世界的“关照”吗?
系统没有出现。所以,是没发现,还是没关系?
如果被发现了......她还能跟陈述清联系吗。这唯一的关联,是否也要被切断?
怪她,怪她太贪心了。只是发发短信分享生活就很好了,她却还想要听他的声音。
无数个问题接踵而至,关照的头脑有些乱。
她只能先挂断电话,以免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男同事站在旁边,看着关照紧张兮兮的样子,差点以为自己吓着她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关照,你怎么了?我只是想问问你下班之后要不要一起去聚餐,罗芳也在。她刚给你发信息你没回,叫我过来传话的。”
其实罗芳根本没有主动找人传话,她只是嘀咕了一句“关照怎么没回信息”,被他听见了。
他主动请缨说去帮她看看,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找个机会跟关照说话而已。
丁烨站在一边,声音温柔地询问。
后面几个跟他玩的好的同事捂嘴偷笑,打趣他跟美女说话,声音都夹起来了。
关照没心思出去吃饭,她现在只想回家。
陈述清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关照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串熟悉的号码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震着,连带着关照的心也开始跟着这频率震动,一下一下。
丁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只备注了姓氏的号码。
男朋友?丁烨心里这么猜测着。
偷看别人的手机不太礼貌,他还是移开了目光,只是心情比刚才低落了不少。
“不了,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去了,谢谢你。”关照先回答了旁边男同事的话,把人晾在一边不太好。
“哦好,那我走了,拜拜,你下班路上小心啊。”丁烨朝她挥了挥手,礼貌告别。
关照笑了一下:“谢谢,你也是。”
丁烨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神。
他转身,心里想的却是——
如果关照是他的女朋友就好了。
如果每天出门之前,有一个人用这样温柔甜美的笑容,跟他说“路上小心”,该有多幸福啊。
关照看着手机,没接也没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它会自己停下。但它没有停,依旧它固执地、不依不饶地震着。
关照最终还是没有接。
屏幕暗下去,又亮了一下,是未接来电的提示,像一句被咽回去的话。
关照垂眸,把手机塞回了包里,开了静音,回家了。
......
陈述清目光阴沉地盯着手机屏幕。
对方没有接他的电话,也没有挂断,只是等待系统自动挂断。
他甚至想再拨一个过去。
但他有什么身份能这么做呢?
身份。
身份。
身份!
他妈的身份!
陈述清这两天快要被这个词语折磨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女人犯什么病,大晚上的给人家打电话,约一个有家室的人出来单独见面。
客观审视一下自己的行为,陈述清觉得自己是真有什么疾病。
他自暴自弃地想,也许他应该再去看看心理医生。
当然,也只是想想,并不会真的这么做。
饶是陈述清再怎么聪明敏锐,也不可能猜到“罗芳”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不可能猜到时差了。
所以,他不会怀疑关照那边的时间,只是怀疑,她是否又在骗他。
她真的在加班吗?
那刚刚的男人是谁?
同事?
同事会这样跟他说话吗?那带着笑意的、虚伪的、做作的声音,是正常的吗?
“罗芳”是有家室的人,那男的不知道跟她保持距离吗?
陈述清扭曲地想。
殊不知,自己才是最没有边界感的那一位。
又或者,那个人是她的“老公”?
这个想法让陈述清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凉了。
他嘲讽地想,这样的话,那他们的关系挺不错的。
陈述清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闭上眼,后脑勺抵着椅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甚至开始想象那个画面——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也许正低头看她,也许正用那种带笑的语气说着什么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话。
呵。
陈述清想,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早在两天前,他就根据关照给他的号码,查过这个人了。
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查到。
奇怪的梦,奇怪的女人,还有他这奇怪的态度。
说实话,这些事情并不会怎么影响他的生活,顶多睡不好觉。
只要他不去在意就好了,一切都会照旧。
但是,
他放不下。
陈述清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安静得像座坟。
她为什么不理他?
这几天他的表现不如她那个老公吗?
那戒指,那么普通,他可以给她给更好的。
也许是因为心虚?他打电话过去的时间不对。
在外面认识了新的男生,担心爱人发现,所以情急之下挂断了?
那也说得通。
明天。
明天他要再打一个。
陈述清其实听到了“关照”两个字,但由于这两个字本身带着的动词属性,再加上关照挂断电话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把那两个字和一个人的姓名联系起来。
他以为那句“关照”只是对方在叮嘱或者提醒什么,后半段还有话没说完。
陈述清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行“通话结束”,反复回想着那一声短暂又模糊的音节,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他没往名字那方面想,自然不会想到,那两个字,就是她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