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清误会了。
上次杜鸣凡的电话打得模棱两可,没有直接否认同事们的起哄,陈述清也就自然而然地以为关照是杜鸣凡的女朋友。
细白的手指,扣在他黑色的外套袖口上,布料被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痕。
关照牵着陈述清往前走,陈述清垂眼看着关照握着他手腕的手,没吭声。
就这样,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出医院,走进落寞的黑夜,走进孤单的新年里。
到了停车场,关照松开手。
陈述清看着羽绒服袖口上留下的指痕,眨了眨眼睛,然后把手揣进了口袋里。
一路的安静,很符合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太熟的邻居。
到了家门口,关照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
还有十四分钟,就是新年。
窗外的烟花爆竹声渐渐密了起来,远远近近地炸开,碎成一片斑斓的光影。
关照站在自家门前,回头看了陈述清一眼。
陈述清正低头开门,侧脸被走廊的灯光镀上一层薄薄的白,衬得那张烧得微红的脸格外落寞。
思及他一个人,还生着病,关照问他:“要来我家过年吗?”
陈述清按密码的手一顿,侧过身来看她。
关照眉眼含笑,笑意很浅,但很认真。
门灯照得她五官柔和,笑容温柔。
这样,真的好吗?
“我能去你家过年吗?”陈述清古怪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疑虑。
没边界感的邻居。
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叫他去过年。
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
还是觉得他看起来很可怜。
陈述清觉得关照才可怜呢,可怜的上班族,开的车还没有他管家开的车好。
作为资本家的孩子,陈述清天生就自带着一种傲慢和目中无人。
他想,他才不要和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扯上关系。
而关照根本没有想和陈述清扯上关系。
他多虑了,真的多虑了。
关照不知道陈述清的想法,她只是想到家里的零食还没有吃完,陈述清来正好可以和她一起吃掉。
虽然只比陈述清大了五岁,但关照还是把陈述清当成了小孩子来看。
毕竟人生阶段不一样。
关照已经上班一两年了,陈述清还是个高中生。
“当然能了,”关照不假思索地回答,她以为陈述清是怕生,于是打消他的顾虑,“我家也没人。”
关照笑笑,道:“要一起过年吗?邻居。”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是他却知道她的名字。
陈述清忽然小心眼了起来,他觉得哪里有点不公平。
可是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公平。
“好。”
陈述清来到了他的隔壁,关照的家。
关照打开了电视,放了点小朋友喜欢看的卡通动画片。
关照:“这个怎么样?”
陈述清:“......”
关照小声嘀咕:还是看春晚,现在的年轻孩子还看春晚吗?不会有点过时了吧?
虽然不知道陈述清的年龄,但是知道他是高三,所以关照就算他是18岁。
18岁,跟自己也差了五岁了,五岁会有代沟吗?
陈述清坐在沙发上,因为生着病,所以看上去格外乖巧。
光看外表,远远看不出他的内心是一个多么刻薄的人。
“看春晚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