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跟陆青苇,带上赶山的装备,拿好东西,撒丫子就跑出了门。
陈凡他妈听见动静,爬着从窗台上往外一看。
脸都绿了!
赶紧从炕上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就喊:
“坏了!老大他又跑山上去了!”
“哎呀这个虎逼哨子!”
一家人急坏了。
陈凡赶山干别的,还不会让人那么担心。
可冬天抓马鹿!
那真就是跟找死没啥区别!
“他爹!他爷爷的那个断筋套,到底有没有用的啊!”
陈凡他妈这时候也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陈凡他爷爷抓大猛兽的时候,用的断筋套上了。
然而陈建国也不清楚。
摇着头告诉陈凡他妈:“当时他爷爷把这门手艺看得很死!谁都不肯说!”
“那时候倒是想教老大来着,关键老大不着调。”
“他说是跟他爷爷学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真学会!”
一家人又急得团团转。
还是害怕陈凡被鹿给挑了。
这时院子里有人喊:“老陈在家吗!”
“劳动了!”
说话功夫,喊得人进了屋,是其他生产队的一个小队长。
本来通知集体干活的这事儿。
应该是负责陈凡他们这些家的小队长来喊。
不过。
接连刘二虎,跟后来革委会派来的那个驻村青年干部。
都让陈凡给整的,送去蹲监狱了。
所以现在陈凡他们生产小队,也没小队长。
就只能是别的队长来通知了。
一家人这时候也只能提心吊胆地跟着去了大队部。
集体劳动还是不能落下。
大队部的屋里头,挤满了村里人。
等着大队长分配劳动。
虽然长白山脚底下是开始猫冬了。
可大队部要干活的时候,还是得顶着雪去干。
一年下来,真正放长假的时间。
也就是腊月二十五到正月十五,一般二十来天左右。
大队长给几个小队分配完了任务,轮到给陈凡他们家分配的时候。
大队长先瞥了老吴支书一眼。
老吴支书点点头。
大队长明白了,跟陈建国讲:“老陈,你腿脚不好,就赶车吧。”
“等他们把牛圈猪圈的冻粪刨开,装车上。”
“你再赶到田里去,让他们把粪卸田埂子上去,等来年好施肥。”
“反正从头到尾坐车上就行,给你算十工分。”
老吴支书跟大队长是看陈凡的面子。
特意给陈建国分配了个最轻松的活。
不然的话。
平时这些很轻的活,都是给小队长家亲戚。
或者有关系的人。
说白了,给关系户准备的。
哪轮得着陈建国?
就是真给陈建国分配重活,那陈建国也没办法。
不干,那就得被批评。
好在陈凡现在争气,能赶山,能打架。
在村里也有名声了。
让人怕,也让老吴支书跟大队长尊重。
给陈建国分完活,大队长又给陈凡他妈,还有陆婉瑜,陆琳也分配了轻松的活。
女人到了冬天,最好干的,就是针线活。
纳鞋底,缝被单被罩之类的。
不用出去挨冻,在家里炕上,或者在大队部屋里,靠着炉子就能干。
一家人都知道。
能这么轻松。
这肯定是看陈凡的面子!
不然以前陈凡只会喝酒打牌,当街溜子的时候。
家里被分配劳动,可从来都是分配的不好干的重活!
“老大可千万不能出事儿。”
这样一来,陈凡他妈就更担心陈凡了。
大队长分配完,就要宣布解散。
这时却突然有人举手:“大队长!你们这偏心得太明显了吧!”
“哦!他们一家就都是好干的活儿!”
“我们凭啥就得干重活儿啊!”
大队长脸一板眼一瞪,“谁说的!啊!站出来!”
胖婶站了起来:“我!咋了!我跟你说!大队长!老吴支书!你们偏心得太过分了!”
“我兄弟可要从干校出来了!”
“听说就是下来咱们村当驻村干部来!”
“到时候。”
胖婶抱着膀子,“哼哼哼”的冷笑。
威胁的意思太明显了。
村里不少眼红陈凡过好日子的人,这时候也站了起来。
嘀嘀咕咕地聊,表示抗议。
凭啥陈凡家已经过那么好的日子了!
现在干活儿,还是干轻松的活儿!
草!
那我们还混个鸡毛啊!
我们死去好了!
“支书,胖婶说得对啊!”
“就是,陈凡家日子过得够好了!昨天我还看他拎着溜肉段啥的回来呢!”
“溜肉段!真的假的?”
“真事儿!我看得真真的!昨天陈凡回来的时候拎的,不光有溜肉段,还有红烧肉呢!”
有人一说国营饭店的菜。
满屋子,一大半的人,都咽起来口水。
草!
陈凡过的真是神仙日子!
他妈的,我们平时连吃口肉都难!
这街溜子,都吃上国营饭店的溜肉段了!
也就是村里人还不知道,这溜肉段啥的,都是赵经理非得送给陈凡的。
不然更得嫉妒死!
一屋子里,抗议的人越来越多。
胖婶心里更有底气了,恶狠狠瞪了陈建国一眼!
老瘪犊子!
让你们家陈凡打我儿子!
我儿子摔断腿,本来就够惨了,你家里本来应该赔钱的!
不光不赔,还敢打我儿子!
等着吧!
我兄弟从干校出来,到了咱们村。
收拾死你!
胖婶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跟着就大声喊:“支书!你看这么多人都不服气!”
“你得给陈凡他们一家人,都安排重活!”
“不然到时候我兄弟来咱们村了,我可要告状哦!”
老吴支书拉拉着脸,很严肃,很不高兴。
他也听说胖婶大哥,要从干校出来的事了。
从干校出来,下放到村里的干部。
虽然都是被贬,下放锻炼的。
可恰恰是因为这样。
这些干部心气高得很,往往都是看不起农村。
觉得干几个月,就能调回县里,当大领导去了。
就很趾高气扬。
非常不好伺候。
“支书,算了,那我去干重活吧。”陈建国这时主动要求,要去干重活,不想让老吴支书难做。
也不想给陈凡惹麻烦。
老吴支书看陈建国老实巴交,又看胖婶儿,抱着膀子,搁那小人得志的样儿。
气的一拍桌子:“那就等你兄弟来了再说吧!”
“现在你兄弟还没来!你就老老实实服从大队部安排!”
胖婶儿气得咬牙:“行!那到时候,看我兄弟来了,是谁倒霉!”
“我去纳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