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远跟陈凡俩是真对脾气。
而且从跟陈凡聊天的态度上,林克远找到了平等聊天的感觉。
这让他很高兴。
在省军区家属院里,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平等?
不可能。
就是军区的一把手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不像陈凡这样,还敢调侃他。
“你看,我就说你嫉妒能人吧。”
林克远说完,看陈凡脸色很复杂,继续笑话陈凡度量小。
“你肯定认识那个能一招卸了钱大柱配枪的猎户吧。”
“咋,跟我一块儿去他家看看?刚好,我得去他家谢谢他。”
“前段时间我身体不好,多亏了他给我采了一朵灵芝。”
林克远说着说着。
看陈凡脸色说不出来的复杂。
更乐了。
“你这脸色,挺难看啊。”
林克远心情畅快,“哈哈”笑,故意又刺激陈凡:“知道人家厉害,心里不舒服是吧。”
“要我说,人家那人,可比你厉害多咯。”
“这么大冷的天,大雪封山,人家愣是能跑到海拔七八百米的地方上,去摘灵芝。”
“你行吗?”
陈凡“呵呵”笑了两声,端起来茶杯子喝水缓解尴尬。
他倒是能直接告诉林克远。
说那个很厉害的人,就是自己。
但这有点夸自己的意思,让人很不好意思张嘴啊!
“呵呵,是挺厉害。”陈凡很敷衍地回答完。
又朝门外瞅,看钱大柱怎么还不回来。
心不在焉的。
林克远见状更来劲了。
指着陈凡鼻子笑话:“你瞅你这脸色难看的,就是不行呗?”
“人家厉害,又没碍着你事儿,你嫉妒啊。”
陈凡咳嗽两声,怼林克远:“你岁数这么大,说话是真难听,我嫉妒他干嘛。”
“犯得这么我。”
林克远不在意被陈凡怼。
老长时间没跟人拌过嘴了都。
正说着。
钱大柱这时候回来了,刚刚去跟森工林业局的局长,革委会主任,交接魏跃进爷俩的事去了。
在门口。
刚好听见林克远还在笑话陈凡。
听了一阵子。
钱大柱赶紧进屋:“报告!魏跃进爷俩儿的事处理完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跟首长汇报。”
林克远注意力还在笑话陈凡上,让钱大柱回去再说。
钱大住又“啪”的一跺脚:“不行!我现在就要说!”
还不让我说?
我再不说,等会儿首长你要被陈凡笑话死!
林克远皱着眉毛,扫了钱大住一眼,这警卫排长,不对劲!
“咋了?”
“报告首长!我犯错误了!”
“犯错误?什么错误。”
“我没能及时给首长汇报一个情况,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影响首长判断了!”
钱大柱昂首挺胸,声音喊得贼大。
陈凡聪明!
一听钱大住铺垫的这话,就知道他想说啥。
忍不住笑笑。
到底还是警卫排长,真会说话!
但林克远还被蒙在鼓里,严肃地让钱大柱赶紧说。
钱大柱急忙开口:“报告首长!这位陈凡同志,就是给您摘灵芝的猎户。”
“是他带着我们去海拔七八百米的山上,摘灵芝的。”
林克远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的。
当时也没问过钱大住,这个猎户具体叫啥名字。
主要没机会。
他身体一直不好,钱大柱都没机会见着他。
来的路上,也是想着等登门了,就知道是谁了,俩人也就没聊过这话题。
等钱大柱一说完。
林克远整个人都懵了。
眼睛一下睁到了最大,盯着陈凡瞅。
陈凡慢吞吞地端起来茶杯,搭上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
这才扭脸儿回视林克远:“咋?老头你很吃惊啊,你刚刚那笑话我的嘴脸呢?”
“我都说了我不嫉妒,你还非得说我嫉妒能人。”
“我犯得着嫉妒我自己么。”
陈凡心里暗爽。
这种被大领导震惊看着的感觉。
还真有意思。
林克远面子上挂不住了。
原来陈凡之前脸色复杂,是因为那个采灵芝的救命恩人,就是他自己!
难怪被笑话,会是这种反应。
其实真正的笑话不是陈凡。
是自己这个省军区的首长!
“以后,以后。”
林克远不好意思的,跟屁股上有刺一样,坐不安稳。
磕巴了几声。
只能怨钱大住:“以后这样的重要信息,及时汇报!不要闹得我下不来台!”
“就像刚才!魏跃进爷俩那样,那么紧急的情况!你还不赶紧说!”
“我万一真把陈凡给毙了!”
“那我犯了多大的错误!”
真正要紧的,还是最后这一句。
林克远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钱大柱这个警卫排长是真当到头了!
刚刚那么要紧的情况下!
钱大柱竟然还不赶紧说。
这要不是陈凡脾气对自己胃口,三言两语说服自己。
今天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省军区首长,枪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传出去让别人笑掉大牙!
“你当时怎么也不说!万一我真把你给毙了!你不是冤枉死了!”
林克远想着想着,脾气上来,又对着陈凡大声吼。
陈凡主动给林克远倒了一杯茶,笑嘻嘻恭维:“哪能啊,我知道首长你是指挥千军万马,打大仗的人。”
“你这种首长,脑子清楚着呢,肯定不会因为发脾气,就乱毙人的。”
林克远听得心里舒坦。
虽然他被拍马屁,被拍的多了,耳朵边上天天都是别人说的好话。
可那是别人!
跟陈凡不一样。
想从陈凡的嘴里听见拍马屁的话。
这可不容易!
很金贵!
看林克远接过去茶,陈凡又笑嘻嘻地继续给自己解释:“再一个。”
“我要是之前自己说了,那不成了挟恩,逼老首长你做事了?”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帮别人一点小忙,就让别人报恩了。”
林克远听得心里还是很舒坦。
但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想了半天,手指着陈凡鼻子,笑了笑:“点我呢是吧!想让我报恩?”
陈凡赶紧笑着摆手:“哪能啊!我都说了,我最不喜欢帮别人一点小忙,就让别人报恩了。”
林克远指着陈凡鼻子一直笑:“行,我算是知道了,你个小同志,你挺精啊。”
“那这个恩就给你留着!”
“你什么时候需要了,再找我!”
“当然,前提是你得占理,你只要是有理!东三省这地面上,敢欺负你的,我说毙就毙。”
林克远刚说完。
陈凡还没来及说谢谢。
外头走廊里,突然响起来林砚秋的吆喝:“毙谁!要毙谁!不行!大伯!你不能毙陈凡!”
“我喜欢他!他是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