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曹荣脑子“嗡”的一下,腿一软,扑通就跪地上了。
“王、王……王爷……”
嘴哆嗦得跟筛糠似的,脸上那巴掌印红得发紫。
那帮撸袖子的狗腿子,一个比一个跪得快,膝盖砸在地上,砰砰砰。
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裆里。
刚才还嚷嚷着“上”的那个,这会儿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触电似的。
大堂里那些客人,全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了,齐刷刷跪了一地。
老鸨瘫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张着,一个字都嚎不出来。
王萧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在那念叨。
“有趣,有趣。”
他手指头敲着椅子扶手,一下一下的。
“朝堂的宰相,堂堂尚书省右仆射,居然被人当众扇脸羞辱。”
“表妹被人卖到青楼,差点当了妓女。”
“真是反了,呵呵。”
曹荣脑子“嗡”的一下。
不会吧。
这穷酸,真的是宰相?
他嘴张着,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刚才他可是拍了人家的脸。
还骂人家“冒充朝廷命官”。
要是早知道这货真是沈明德,打死他也不敢啊。
曹荣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连磕头:“王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程玉儿欠我钱,自愿签的卖身契当丫鬟,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王萧嗤了一声,蹲下来拍拍他脸:“欠你钱?行,那是你们的事,可她不是贱籍吧?你一个放贷的,有什么资格把人往青楼卖?”
曹荣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个字。
王萧懒得看他,冲后头一招手。
几个捕快把姑娘们带上来,乌泱泱站了一片。
有的缩着脖子抹眼泪,有的攥着衣领浑身哆嗦,胆子大点的直接开口:“王爷明鉴!民女是被逼的!”
“民女也是!”
“他们拿刀架民女脖子上,不签就杀全家……”
王萧扭头看曹荣,挑了下眉。
曹荣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嘴皮子哆嗦半天:“王爷,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你娘。”
王萧打断他,声音不大,“你刚才还拍了沈相的脸,挺横啊?谁给你的胆子?”
曹荣脸都绿了,扭头冲沈明德磕头,砰砰砰,脑门磕得青砖响:“沈相饶命!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
沈明德站在边上,搂着程玉儿,脸色铁青,没吭声。
王萧摆摆手:“行了行了,孤也不要你死,你用哪只手拍的,就废哪只手。”
他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
“来人,拖出去,打,打完扔京兆府关几天,饿饿。”
几个捕快上来,架着曹荣就往外拖。
“王爷!王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哭爹喊娘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噗”一声,也不知道是嘴巴被堵上了还是人晕了。
板子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潇湘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响。
王萧踱到程玉儿跟前,低头瞅了瞅。
这丫头还傻愣着,脸上那道巴掌印红得发紫,嘴角还挂着血丝。
“程姑娘。”
没反应。
沈明德轻轻拽了拽她袖子:“玉儿,王爷问你话呢。”
程玉儿这才反应过来,扑通跪地上,膝盖磕得青砖响。
“民、民女参见王爷……”
王萧弯腰把她扶起来,动作倒是不粗鲁,顺手托了托她下巴,把脸偏过来看。
“谁打的?”
程玉儿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没吭声。
“告诉孤。”
她怯生生伸出手,往角落里一指。
众人齐刷刷扭头。
那个油光满面的金财主正缩在桌子底下,屁股露在外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萧往椅子上一瘫,翘起腿。
“拖上来。”
两个衙役上去,一人拽一条腿,跟拖死狗似的把人从桌子底下薅出来。
金财主裤裆湿了一大片,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脑门磕得砰砰响。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的糊涂!小的该死!”
磕完王萧又扭头去磕程玉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程姑娘!您大人大量!小的有钱!有的是钱!家财万贯!您说个数,小的全赔!”
王萧乐了,往椅背上一靠。
“哦?家财万贯?”
他搓了搓下巴,咧嘴一笑。
“不过孤杀了你,钱还是孤的。”
金财主愣了。
王萧冲旁边摆摆手。
“来人,拉出去杀了,抄家,财产充入国库。”
两个衙役上来,架着人就往外拖。
“王爷!王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
嚎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噗”一声闷响,没了动静。
王萧站起来,环顾四周。
跪着的那帮人,大气都不敢喘,有几个胆小的裤裆都湿了,可愣是一动不敢动,就那么趴着,跟死了似的。
“来人。”
王萧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查抄潇湘阁,财产全部充入国库。”
老鸨当场就傻了。
她瘫在地上,脸上的粉都被眼泪冲得一道一道的,扑过来就想抱王萧的腿。
“王爷!王爷饶命啊!这、这潇湘阁肃王有大股在里头啊!”
王萧低头看她,乐了。
“哟,威胁孤?”
他蹲下来,拍拍老鸨的脸。
“拿肃王来压孤?”
老鸨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连连摆手:“不、不是……民妇不是那个意思……”
“孤不管你什么意思。”
王萧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满大堂都听得见。
“不过孤提醒你一句,齐逆庶人当初可比肃王嚣张百倍。”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现在呢?”
老鸨彻底瘫了。
“来人,抄!一个铜板别漏!”
“有关人等,全部押入大牢,慢慢审。”
大堂里瞬间炸了锅。
龟奴、打手、账房先生,全被按着往外拖。
老鸨嚎得跟杀猪似的,被两个衙役架着脚不沾地拖出去。
王萧转身,看向那群姑娘。
“你们都回家吧。有家的,孤给你们钱,回去找个好人家嫁了。”
他顿了顿。
“没家的,孤给你们安排军中的好郎君,保准个个精神。”
他冲旁边招招手,衙役捧上来几筐铜钱,往地上一倒,哗啦啦响。
姑娘们愣了一瞬,然后哗啦啦跪了一片,磕头磕得砰砰响。
王萧摆摆手,这时几个捕快押着个龟公,连踢带踹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