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云凉王府。
谢云朗卧室的窗纸却还严严实实闭着。
帘帐里头,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没散尽。
谢云朗浑身燥热。
他胡乱扯着周月娘身上那件薄衫。
嘴唇急吼吼地往她脖颈上拱。
口水糊了她一锁骨。
他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往下摸。
周月娘躺在枕上,眼睫低垂。
嗓子眼里挤出几声恰到好处的哼哼唧唧。
她手指头插进谢云朗头发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头皮。
心里头恨不得顺势一拧,直接把这颗脑袋扭断。
可她还是忍住了,脸上还挂着三分羞、三分怯。
嗓音捏得又软又糯:“殿下~您今日怎么这般急……”
谢云朗满头大汗。
耳根都烧红了。
他越急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怎么怎么都支棱不起来。
他暗暗骂了一声,腰上使了几分力,可还是没反应。
周月娘内心愈发不耐烦。
她昨夜才收到王萧的飞鸽传信。
这会儿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谢云升回西州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肃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板被敲得震天响。
“殿下!殿下!不好了!”
外面传来近侍的声音。
谢云朗浑身一激灵,原本就软塌塌的地方彻底缩了回去。
他猛地抬起头,扯着嗓子吼了句:“滚!爷忙着呢!”
“殿下!真出大事了!”
近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都带着颤音。
“嗣王殿下回来了!人已经过了沙临县,马上就到云凉了!”
“什么?!”
谢云朗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煞白。
他一把推开还缠在他身上的周月娘。
连滚带爬冲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把拽开门,揪住那近侍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近侍脸都白了:“殿下!嗣王、嗣王谢云升回来了!说是两日前忽然出现在边境县城,今早已经入了咱们西州地界,王爷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
谢云朗站在门口。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穷奇没得手?
他派出去的那十个死士,一个都没回来?
可谢云升怎么活着回来了?
而且是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他猛地扭头,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朝廷故意的!
王萧那个王八蛋,故意把谢云升放回来。
就是要让他父子相残!
他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栽下去。
完了。
全完了。
周月娘披了件外袍,赤着脚走过来,一脸“关切”地扶住他胳膊:“殿下?您怎么了?谁回来了?”
谢云朗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飘:“我大哥……谢云升回来了……他、他没死……”
他三言两语把那些死士的事说了一遍。
越说声音越低,浑身直哆嗦。
周月娘听完,心里头冷笑一声。
面上却做出一副惊惶模样。
掩着嘴“呀”了一声,随即一把搂住他胳膊。
“殿下!那可怎么办?他要是知道您派人去杀他,回来在王爷面前告您一状,您可就……”
谢云朗被她这话一激,眼神忽然阴冷下来。
谢云朗攥紧了拳头。
"那、那怎么办?"
"派人杀了他!"
周月娘凑到他耳边,声音又低又毒。
"在他见到王爷之前,杀了他!趁他的队伍还在路上,动手!"
谢云朗眼珠子转了转,慢慢咬紧了牙。
"对……对!无毒不丈夫!"
他攥紧拳头,咬着后槽牙。
“既然他回来了……那就让他死在路上!”
话音没落,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长随在廊下躬身:“殿下,王爷请您去前厅说话。”
谢云朗深吸一口气,在周月娘的服侍下手忙脚乱套上外袍,几步一踉跄地出了门。
前厅灯火通明。
肃王正坐在前厅主位上。
他难得脸上带着笑,看见谢云朗进来,拍着扶手道:“老二!你大哥回来了!想必是你派去的人得手了!好啊!你小子办事利索!”
谢云朗站在下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他硬挤出个笑:“父王过奖……儿子也是、也是碰巧……”
肃王捋着胡子,又瞧了他一眼,皱眉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凑近嗅了嗅:"身上一股脂粉味儿,那北祈公主这么带劲?你这几天悠着点,别把身子骨掏空了。我不急着抱孙子。"
"是是是,儿臣省得。"
谢云朗连忙拱手:“儿子、儿子这就去安排人马,迎接大哥和母亲入城。”
肃王满意地摆摆手。
谢云朗退出门外,拐过回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快步回到后院,叫来心腹手下,压低声音吩咐道。
“你带一队人,快马去沙临县外头埋伏,那里是他的必经之地,等谢云升的车队一到,直接动手,就说……是山匪劫掠……”
手下愣住了,问道:“殿……殿下,这王妃也在……”
“王妃……也一并处理了。”
谢云朗咬着牙道:“无毒不丈夫!”
那心腹应声,低头退下。
谢云朗站在廊下,盯着灰蒙蒙的天,牙根咬得咯咯响。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
一个青鸾卫女官悄无声息地收回探听的耳朵,转身没入回廊深处。
……
第二天傍晚。
王萧在客栈后院拆开飞鸽传书。
他扫了两眼,直接骂出了声。
“卧槽,这谢云朗,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南宫伊诺凑过来瞟了一眼,愣了:“这畜生连自己亲娘都要杀?”
王萧把纸条往烛火上一凑,看着它卷曲发黑,啧了一声。
“孙子牛掰,手起刀落,连亲娘都不放过。”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那卢氏虽然年纪大了点。
可风韵犹存,着实是朵熟透的牡丹花。
自己可是一个要为少女立心,为少妇立命,为人妻继绝学,为寡妇开太平的好男儿。
这么一个美艳动人的成熟少妇。
如果就这么让亲儿子砍了脑袋,那确实是暴殄天物。
“赶紧的!”
王萧一拍桌子,“在谢云朗的人赶到之前,咱们先一步去沙临县,把人截下来。”
阿依古丽一听这话立刻蹦起来,眼睛冒着光:“主人!又有架打了?”
王萧顾不得跟她掰扯。
他边穿外衣边说:“走!明天天亮前赶到沙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