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后院不大。
正房一溜五间，廊下挂着干辣椒和蒜辫子。
王萧一脚踏进屋。
那女卫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往桌上一摊。
是王宫的布防图。
哪儿有暗哨、哪儿能翻墙、哪条道通肃王的寝殿，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是周云娘手绘的王宫布局。
“好东西。”
他手指头顺着宫墙线划了一道，停在东院，“谢云朗就关这儿？”
那女卫点头，把白天肃王府里那出闹剧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总的来说。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肃王到底没舍得把儿子怎么着。
只是软禁在东院。
意思是想让谢云朗认个错，日后圈在府里当个富家翁了事。
南宫伊诺听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把靴子蹬了。
“合着咱们折腾这一大圈，肃王还是舍不得动他儿子一根汗毛？”
王萧没接话，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
半天，他忽然笑了一声：“谢云升和谢云朗为个女人吵起来了？”
女卫点头：“是，二殿下闹着要见公主，大殿下也扬言要娶。”
“好家伙。”
王萧啧了一声，“这可比写多少封密信都管用。”
他向女卫招招手，她凑过来，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女卫眼珠子转了转，嘴角一抿，点头应了。
“奴婢这就回去传话。”
她没走正门，翻窗出去，眨眼没入夜色。
南宫伊诺坐在炕沿上，踢着靴尖。
“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王萧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就是让周云娘在兄弟俩中间多蹦跶蹦跶。”
“你想想，要是那位北祈公主对谢云朗说，谢云升当着她的面说要杀了弟弟，要是谢云朗能看见他大哥搂着周云娘的腰……”
南宫伊诺啧了一声：“那不是火上浇油？”
“火不大，怎么烧穿锅底？”
王萧往炕上一倒，枕着胳膊，“睡觉，明儿个还有大戏看。”
……
次日天刚亮。
云凉王府东院。
周月娘正坐在窗前描眉，铜镜里映出一张水灵灵的俏脸。
昨夜那青鸾卫女官翻窗进来，三言两语把王萧的话带到了。
王萧的计划跟她心里想的几乎一个辙。
"这王爷，倒是会挑时候点火。"
她搁下螺子黛，嘴角一翘。
"好，那就烧旺点。"
……
暮色一落。
谢云升揣着满脑子龌龊心思在长廊里晃荡。
他心里头那团火从白天烧到晚上，怎么都熄不下去。
周月娘那腰那臀，那腰，跟钩子似的，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再见那美人一面。
忽然。
在拐角处撞上一道软乎乎的身子。
"哎哟！"
两个女官打扮的姑娘一左一右摔在地上，手里的帕子、香囊撒了一地。
谢云升刚要发作，低头一瞧。
那二女那衣领上绣的暗纹，可不是北祈宫里的样式？
"你们……是？"
二女赶紧爬起来跪好，慌慌张张地拢了拢衣襟，其中一个怯生生应道："回殿下，奴婢们是嘉宁公主的陪嫁女官。"
她们正是周云娘身边的青鸾卫。
谢云升心头狂喜。
他妈的，想什么来什么！
他赶紧弯腰把二女扶起来，声音都软了三分。
"快起快起，摔着没有？"
那圆脸女官揉着膝盖，眼圈一红，声音又细又软。
"多谢殿下。公主这几日被二殿下软禁，心里头怕得很……她、她常跟奴婢们说，这西州王府，也就大殿下瞧着像个明主。"
另一个尖下巴的接话，声音更低："奴婢多嘴……公主其实早就不想跟二殿下过了。”
“二殿下这几日那身子骨，公主说……怕是熬不了几年了。"
谢云升眼珠子一亮。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你们公主……真这么想？"
"千真万确。"
圆脸女官咬着嘴唇，像下了很大决心。
"公主说，要是大殿下愿意，她……她愿寻个机会，跟殿下当面细说。"
谢云升心跳如擂鼓，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仰慕他？
愿意幽会？
他从袖子里摸出两块银锭，一人手里塞了一块，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你们回去跟公主说，我随时恭候！"
他又凑近半步压低嗓门：“那……什么时候方便？”
女卫收了银子，面不改色。
“殿下莫急，明天夜里子时，西花园假山后头，到时候就用脚步声三长两短为号。”
谢云升搓着手，连声应了。
他这精虫上脑猪脑子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二女收了银子，福了福身，退进夜色里。
……
子时，西花园。
月亮被云层裹得严严实实。
只漏下几丝昏光。
假山后头一片黑漆漆。
夜风穿过石缝，呜呜响。
谢云升蹲在假山后头，两条腿早就蹲麻了。
他一只手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另一只压着那点的邪火。
"咚咚咚。"
三长两短。
谢云升猛地蹦起来。
差点撞上头顶的石棱子。
他呲牙咧嘴捂着脑袋，探头往外一瞅。
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月光底下，鹅黄裙摆在夜风里微微晃动，腰身勒得细细的。
"公主殿下！"
谢云升连滚带爬地窜过去。
周月娘假装吓了一跳，"呀"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拿帕子掩着嘴，声音发颤："殿下？怎么是您？奴婢以为……"
"别装了！你俩丫鬟都跟我说了！"
谢云升一把攥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
周月娘挣了两下没挣动，顺势往他胸口一靠。
哭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挑逗。
"殿下……臣妾、臣妾实在没办法了……二殿下他……他这些日子跟变了个人似的，见了臣妾就凶，臣妾怕得很……"
"怕个屁！以后有老子罩着你！"
谢云升捏着她下巴，低头就往她脖颈上凑，热气喷在她耳根。
"你等着，等我坐稳了这西州之主，你就是正经王妃！到时候咱们夫妻联手，别说西州了，就是京城那把椅子，也不是不能惦记！”
周月娘仰着脸，眼睛里水汪汪的。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骗你是小狗！"
谢云升热血上头。
手已经不老实了，撕扯着她衣襟，往下一掀。
周月娘"呀"了一声，假意挣扎："殿下！不要……您别这样……"
"公主殿下，你好香啊……你就给我吧，吼吼吼……"
谢云升喘得像头饿牛。
假山阴影里。
那两个"北祈女官"无声无息地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