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过来。
向明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晃到柳寒烟身边,挑起眉梢,笑得一脸欠揍:
“这回有把握挤进前十不?”
柳寒烟的脸僵了一瞬。
刚才她还在旁边隔岸观火,看戏看得正舒坦,冷不丁被向明这么一戳,一股说不上来的憋闷从胸口往上顶。
向明。
区区第五。
居然这么再次羞辱她!
柳寒烟暗暗咬着后槽牙,把那股火往下压。
等哪天她翻过身来踩到他头上,一定要让这人后悔今天所为!
年度排名一出,她倒要看看,向明还如何嚣张。
感受着丹药中金丹五层的修为,柳寒烟眼中闪过狠厉。
……
复修院。
吴胜看见来人时,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想要挑战江九?”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顿了顿,才接着问:
“这位师弟,挑战里头的规矩,你清楚吗?”
散元站在吴胜面前。
他知道对方在院里的排名。
筑基第一小院的第一名。
这个名次看起来,应该有两把刷子,迟早是要进金丹院的。
所以跑来问他,散元心里头并没有什么膈应。
排名就是面子,对方有这个面子让他来请教。
吴胜看着散元,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规矩我确实知道。
当初在我们分宗那会儿,想找江九切磋的人,多得能排到山门外去。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手头相当紧的学修,为了跟他打一场,硬生生掏了五千灵石。
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你以为随随便便张个嘴就能轮到你?”
“他占着第一的位置,凭什么要搭理那些名次排在他后头的人?
要是个人跑过来叫一声就得应,那跟挑衅他有什么两样?
往大了说,那就是在踩他的权威。
挑战他的权威,不就是挑战仙门排名?
再往上推一步。
你觉得仙门的权威架得住这么被人随意踩吗?”
他顿了顿,语气忽地缓和了半拍,顺势给了对方一道台阶:
“既然不是冲权威来的,那自然就是虚心请教。”
“对对对,就是请教。”
散元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跳,心里暗暗发虚。
挑战仙门权威?
这顶帽子太大了,他可担不起。
缓了缓,他又试探着问:“要……五千?”
“五千那是分宗的旧价。
当时那位学修兜里都穷得叮当响了,尚且能拿出这个数,师兄总不能连人家都不如吧?”
吴胜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问:
“还是说,师兄手头不太方便?”
“那倒没有。”
散元连忙摇头,又补了一句:
“我就是想知道,价码该定在哪个档位上。
给六千可以吗?”
吴胜低下头,像是不满。
片刻后,他抬起眼,给出了一个很笃定的数目:
“分宗有分宗的规矩,宗门这边倒没有在这一块立什么死条文。
依我看,用不着花太多,在老价钱上面再叠个两千就够了。
毕竟江九现在可是金丹,还是高分第一!”
他往前凑近了半步,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几分,像是在交代一桩极要紧的细节:
“不过有一节你务必记住。
既然是登门请教,那就不能摆到大庭广众底下。
你得选私底下跟他切磋就好。”
“切磋的过程中,你多少能探出他几分底。
头名身上的深浅,若是拿出去转手,价值可不低。
他毕竟是坐在第一交椅上的人,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内门都会关注的天才。
年度排名前十的重点学修,你说与他相关的情报值不值钱?”
散元听得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但是又邮箱由于:
“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吴胜反问他一句,语气从容得很:
“能出什么问题?
你可是规规矩矩掏了灵石的,完全照章程走的流程。
就算回头传到他耳朵里,他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散元听完,心里最后那一点犹豫也给掐灭了,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行,七千就七千。”
江九的住处。
看着面前的散元拿出的灵石,心里头忍不住震惊了。
多少?
七千?
吴胜那小子心肝是黑成什么样了。
不过他把感慨压了下去,脸上挂着一本正经的神色,点了点头:
“既然你诚心诚意,这份挑战我接了。”
“我要私下切磋。”散元补了一句。
江九微微颔首:“可以。”
散元问什么时候方便。
江九想了想,说今晚。
散元应了一声:“那我天黑之后再过来。”
等人走远了,江九坐在屋里,手里掂着那七千灵石,心里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修为高了就是好,灵石来得比从前容易太多了。
要是他跟院里其他金丹似的,只停在两三层上,这活儿他说什么也不敢接。
到那时,这七千灵石也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从手边滑走。
七千灵石,自己分五千,吴胜那边拿两千,合情合理。
当天傍晚。
江九翻了翻八方风雨拳的法门。
确实好一阵子没碰了。
散元不是傻子。
虽然他不清楚吴胜到底是怎么把对方说服的,但他心里笃定。
这笔买卖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切磋。
真要只是单纯打一场,一两千灵石的价码才是正常的行情,对方出到七千,说明口袋里头一定揣着别的心思。
至于背后是谁,他一时也猜不透。
不过既然人家掏了这么多灵石,他总归得叫对方觉得这钱没白花。
让对方有所收获是应该的,但也不用使太高的层次,拉到第五层差不多就够交代了。
再往上,时间上也来不及。
之后他盘膝坐下,老老实实听器灵仙子把八方风雨拳的精要拆讲了一遍。
第五层往上,拳势会凝出五道雨滴般的劲气,每一滴都裹着急速旋转的风力,汇在一处便是一道绞杀万物的湍流。
出拳时风压先行,雨劲紧随其后,击中对手的瞬间,或钻、撕、绞。
等对方察觉到不对时,那股拧成一股的力道已经透进经脉了。
把第五层堪堪修成之后,又过了一个时辰。
月光从窗格间漏进来。
散元踏着满地碎银准时登门。
他在院中站定,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微响,却并不硬钢,二爹抬眼看着江九:
“可以动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