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贾张氏闷声道:“我上茅房。”
说着,贾张氏披了件破棉袄缩着脖子往外走去。
半夜院里的风更冷了,贾张氏没出院门,而是朝着后院挪去。
院里各家的冬菜都屯在地窖里。
贾家今年因为秦淮茹生孩子的事错过了屯冬菜,好在有棒梗每个月三十块的赔偿金,贾家这大小四个女人才算活了下来。
那些钱都被秦淮茹捏在手里,贾张氏想买止疼片都得求半天,吃饭更是凑合。
用秦淮茹的话说就是家里就这点钱,要是都花在嘴上,万一有个病闹个灾怎么办?
贾张氏闹了几次没拿到钱也就不闹了,毕竟撒泼打滚也是需要消耗体力的。
刚走到后院墙根,她就听见后罩房里传来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说话,还夹杂着嚼东西的声音。
贾张氏心里一哆嗦,这屋子死过俩人,大过年的难不成是闹鬼?
可紧接着,一股肉香飘了过来,空气中还混着点酒气,勾得她肚子更饿了。
鬼还吃肉?
贾张氏壮着胆子猫着腰往窗户底下凑,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后罩房里,刘光天正给弟弟递肉,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顿时警觉起来。
“嘘!”
刘光天按住刘光福的手,呼的一声吹灭了蜡烛。
屋里瞬间黑了,只有月光从门缝钻进来,勉强能看清人影。
刘光天贴着门听了听,外面的呼吸声粗重,像是个老太太。
他心里一动,忽然压低嗓子,捏着腔模仿何雨柱的声音愤愤地骂道:“许大茂你个龟孙!我好心请你吃饭,你倒好,把我害死了!”
刘光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捏着嗓子学许大茂的腔调回骂道:“放屁!明明是你先动的手,从小到大你打我多少回了,老子说啥了?”
“打你?打你是因为你嘴贱!”
刘雨柱强忍着笑意继续骂道。
“我去你大爷的何雨柱,你跟秦淮茹那点事儿当我不知道?”
刘大茂不甘示弱。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有来有回,声音在空屋里回荡,黑暗中阴森森的。
窗外的贾张氏听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真是何雨柱和许大茂!
她本来就迷信,这会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有心想跑,可一转身,脚下一软,惊呼一声瘫在地上,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屋里的刘光天听见外面没了动静,又等了片刻,才凑到门缝看了看。
月光下,贾张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哥,她不会是被咱们吓死了吧?”
刘光福声音有些发颤道。。
“没死,还喘气儿呢!活该!让她偷听!”
刘光天拉着弟弟道:“快,收拾东西,赶紧走!”
俩人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肉和酒包好,摸着黑溜出后罩房,一路不敢回头直往刘光天那间耳房跑。
进了屋刘光天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哥,咱…咱不会真招上啥吧?”
刘光福抱着胳膊缩在墙角。
一想到自己刚才扮死人,他心里就哆嗦。
“招啥?那是贾张氏自己吓自己。”
刘光天嘴上硬气,心里也有点发毛,把酒肉藏好道:“赶紧睡,明儿一早要是有人问,就说啥也不知道。”
“嗯。”
刘光福应了一声,脱了衣服跟哥哥挤在一张床上,哥俩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后罩房外,贾张氏躺到后半夜被夜风吹得浑身一哆嗦,骤然睁开了眼睛。
“鬼啊!救命啊!”
贾张氏回过神,想起刚才听到的动静,连滚带爬地往家跑去。
声音在寂静的院里传开,闫家的灯亮了一下,转眼又灭了。
闫埠贵怕惹麻烦,拉着老婆孩子装没听见。
刘家正屋也没动静,刘海中喝多了,睡得死沉。
贾张氏连滚带爬冲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妈,你咋了?”
秦淮茹被惊醒,点亮油灯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吓了一跳。
“鬼…鬼…”
贾张氏指着外面,话都说不利索了:“后罩房…何雨柱和许大茂…他们在吵架…”
秦淮茹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真要说起来何雨柱和许大茂的死她是脱不了干系的,本来想着算计徐北武,没想到自己却和他们两个滚在了一起。
要不是被人撞见,说不定她就解锁新成就了。
后来何雨柱砍死了许大茂,自己也心梗死了,就剩下她一个活口。
要是何雨柱和许大茂变成鬼会俩,该不是来找自己索命的吧?
秦淮茹越想心越慌,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许大茂被砍断脖子时血溅了半面墙的景象在她眼前晃,何雨柱心梗倒在地上脸憋得紫涨的模样也跟着出现在脑海里。
两个死状凄惨的人像是就站在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妈…我怕…”
小当被她抱得太紧,小声啜泣起来,槐花也跟着哭,俩孩子的哭声更添了几分阴森。
秦淮茹赶紧捂住她们的嘴,可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牙齿都在打颤。
她想起小时候听来的那些鬼故事说横死的人魂魄不安生会缠着相干的人。
她跟何雨柱、许大茂的纠葛算起来何止是相干?
“别找我…你们别找我…”
秦淮茹抱着孩子缩进角落,嘴里胡乱念叨着小时候听来的零碎佛经,还有些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不住地央求道:“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们吧…你们要找就找别人…”
贾张氏本来就吓得魂不附体,被她这么一念叨,更是头皮发麻,也顾不上跟秦淮茹置气,连滚带爬挤到了床上。
四个人缩在一张破床上,像四只受惊的兔子,大气都不敢出。
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偶尔有鞭炮的残响从远处传来,反倒衬得屋里越发死寂。
这一夜谁也没再合眼,直到窗纸泛白,天边透出点鱼肚白才稍稍松了口气。
天刚亮,贾张氏就跟火烧屁股似的跳下床,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后院冲。
易忠海没了,刘海中自动把自己当成了院里的一大爷,这种闹鬼的大事,他这个大爷必须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