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从文公子落泪了……那李阔所言之南乾英烈,该不会是从武公子吧?”
“国公,沈夜和从文公子动身了,我们也跟上去吧。”
国字脸亲信和长脸亲信开口说着。
肃国公苏年收敛了心神,点了点头道:“走。”
说罢。
沈夜大军开拔。
肃国公所率十八骑连忙跟了上去。
两股人合为一股,沈夜在明,肃国公在暗。
不一会的功夫,大军便行至了将军府。
将军府本还设有府兵站岗。
四进四出的大门,被府兵把控的死死的。
沈夜见状,连忙冲着李阔附耳说道:“李将军,暂且将府上卫兵都撤下吧。”
李阔闻言,扫了一眼紧跟在沈夜身后的苏从文,以及那数百亲兵。
还以为沈夜是想给苏从文等人行个方便。
便没多在意,只是大手一挥,沉声下令道:“今日府兵全部休息,每人到账房领一两白银,即刻动身!”
话音刚落。
近百名府兵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行动规整,动作迅捷。
这些府兵都是李阔走南闯北一直带在身边的亲信。
李阔放一个屁,是响还是不响,这百名府兵都能猜出个大概。
见此一幕。
沈夜眸中也不禁生出了一抹羡慕之色。
能有一支完全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部队。
这多是一件美事。
很快。
将军府府兵尽数撤离。
在李阔的带领下。
沈夜、苏从文,以及百余名苏从文带来的亲信,开始向将军府后院的校场走去。
肃国公以及西北十八骑也纷纷戴上了黑斗篷,混在人群中,一同向后院校场走去。
而随着后院大门缓缓打开。
一座巨大的冰雕赫然出现。
胸口插着剑的苏从武,以及百余名誓死守卫在苏从武身边的亲卫,皆冻在了冰雕之中。
“弟!”
苏从文发狂似的扑上去,双膝一软,搂着那冰雕就痛哭了起来。
其身后的众亲卫扫视着冰雕里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也都不禁泪眼婆娑。
可站在众亲卫身后的。
“冰雕距离拒北城外的北莽大营太近了,实在是没有挖掘条件。
还有数万将士的尸骨冻在了雪层之下,只得来年开春再去……
还望苏将军见谅,实在是肃阳人手有限。”
李阔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多谢李将军,多谢沈将军!”
苏从文扭过头,竟冲着沈李二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苏从文磕头磕的措不及防。
还不等沈李二人反应过来。
苏从文便猛地抬头。
一脸真诚的拱手说道:“能让胞弟在这冰天雪地中落叶归根,这已是天大的恩情。
从文若有幸回京,即便是忤逆父亲,也定要为沈李二位将军,讨一份恩赐。
绝不会任由王锦那厮,将二位将军,还有这肃阳满城百姓,打为叛军的!”
“苏将军快快请起。”李阔主动伸手,拉起苏从文。
沈夜则是拍了拍苏从文的肩膀,安慰道:“苏将军节哀,北莽蛮子才是元凶,杀尽北莽百万兵,才是对从武将军最大的告慰。”
“沈将军言之有理,在下铭记于心。”
苏从文点头示意,又开口说道:“父亲不在,长兄如父,有劳二位将军,把胞弟的尸体葬在肃阳吧。
肃阳属南乾地界,算落叶归根。
若运回京城实在不现实,想必,即便是父亲在场,他也会如此做的。”
此话一出。
李阔忽地一怔,向沈夜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要知道。
在南乾,人死之后埋于故土是规矩。
百年来,祖宗之法变了一轮又一轮。
唯独这殡葬之法,从未改变。
这法不变,为的不是别的。
正是让游子知道自己的根在何处,家在何处。
让一个出门在外的游子,葬身外乡。
无疑是对南乾规矩的逾越。
李阔即便同为六品参将。
但他也没资格去做出一个逾越南乾祖制的决定。
“听苏将军的。”
沈夜也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扭过头,特地看了一眼隐藏在人群中的肃国公苏年。
在看到肃国公面色流露出了一分认可,这才开口决断道。
沈夜虽不认识肃国公苏年。
但沈夜毕竟两世为人。
前一世,在当王牌飞行员之时。
各种将军、翘楚他没少见。
同样的领军气质,会相互吸引。
无论是热兵器时代,还是冷兵器时代。
同性相吸的道理,是不会改变的。
“南乾三大军神之一的柳牧仁将军,葬在了肃阳城外的民葬岗,肃阳百姓自发在那里修了一座无字丰碑。
就将从武将军,葬在柳牧仁将军旁边的空地吧。
苏将军以为如何?”
沈夜轻抚下颚,主动为苏从文出谋划策道。
苏从文满意的点了点头:“多谢沈将军,胞弟能葬在柳将军身边,是他三生有幸。
从文拜谢沈将军!”
说罢。
苏从文又对着冰雕哀悼了一会。
李阔便关上了后院的门。
带着苏从文、沈夜二人来到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