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是赤阳离火锏?
这就是当年太祖高皇帝,赐给苏家的天外宝锏?”
此话一出,使用双锏做兵器的沈夜还没如何反应。
可李阔却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珍惜的,向靠在门旁的那一对宝锏走去。
他强压心中情绪,双手想伸出摸锏,但却又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下手。
只因。
这对宝锏的来历实在是太大了。
传闻,这对宝锏所用之材料,乃是天外陨石。
陨石之中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浑阳气。
苏家祖先便是凭此宝锏,打九州,平叛乱。
令海河两岸无数名将,闻风丧胆!
唯一的弊端,就是这天外陨石的密度太大。
重量是同体积铁块的数倍有余。
据说,一柄赤阳离火锏的重量,就高达四十斤重。
一般的练家子,仅是挥舞几下便会精疲力尽。
更不要说持此宝锏上阵杀敌了。
这也是为什么,赤阳离火锏明明是一对神器。
但却会逐渐沦为苏家家主的装饰品,而非兵器的原因。
“对了,这宝锏不是由历代苏家家主随身佩戴吗,怎会在此?”
李阔想着,忽地眉心一紧,面露惊愕道:“莫非……肃国公在肃阳城中?”
“定是父亲来过了。”
苏从文抱着那一对赤红的宝锏。
大手握在锏柄处,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尚存的余温。
“可是……父亲是何时来的,父亲怎会来呢?”
苏从文眼眶红润,握着沉重的双锏,站在了门边。
似是在复刻刚才肃国公所站的位置,所看的方向。
而肃国公所看之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将军府的后院,是那冰雕!
“肃国公常年镇守西北九塞,那西北九塞距北疆可有两千多里地,再加上大雪封山,如今想从南乾到肃阳,就只有宁远城这一条路可走。
这对宝锏,当真是肃国公亲自留下的吗?”
李阔挠了挠头,他目光注视着那对宝锏,但眸中却不免生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从作战十几年的沙场经验来看。
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内。
跋涉两千余里是有可能的。
可关键是。
肃国公苏年乃是国公啊。
身为国公,是不可擅离职守的。
一旦擅离职守被皇帝发现,那事可就大了。
绝不是认个错,服个软就能轻而易举的化解的。
镇边国公私自跑到北疆,与北疆守将接触。
这事若是传到了朝廷里那些文绉绉的文官耳中。
肃国公苏年至少也得被扣上一个欺君谋逆的大罪。
轻则贬为庶人,斩首示众。
重则满门抄斩,流放九族。
肃国公何故来此?
亲情,或许是唯一能让肃国公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存在了。
“李将军,苏将军,宝锏理应天上来,肃国公从未来过北疆,对否?”
沈夜清了清嗓子,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精光。
看着沈夜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阔和苏从文相视一眼。
瞬间心领神会,纷纷拱手说道:
“沈将军所言甚是,肃国公从未来过北疆!”
“正是如此,宝锏理应天上来,话说沈将军所用之兵器,便是双锏,这宝锏若是给沈将军用。
岂不是宝锏配英雄,正正好好吗?”
苏从文话锋一转,拎着宝锏就来到了沈夜面前。
他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身力气,直接将这一对宝锏,递给了沈夜。
“纵观整个北疆,除了沈将军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用双锏之人了。”
苏从文见沈夜没有立刻接过巨锏,便又开口说道:“沈将军寻回了胞弟的尸身,让胞弟得以落叶归根。
又于在下有救命之恩,这对宝锏,沈将军不该推辞。
沈将军,难道不想守护这肃阳满城百姓了吗?”
此话一出。
沈夜眼神向那对赤红的宝锏撇去。
他喉咙一滚,本想推辞一番,以作态势。
可不知为何。
沈夜这双手,就像是多日没有吃食的饿狼一般。
根本不听沈夜的号令,便一把握住了那对赤红的宝锏!
刚一握住宝锏,一股纯阳之力,便从宝锏之中反哺于沈夜的奇经八脉。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法,宝锏与沈夜之间便建立起了极致的联系。
纯阳之力,在沈夜身上蒸腾,更在宝锏外侧流露。
握锏的一瞬间,就连那锏柄上的赤色宝石,都明亮了几分。
“李将军,可否借小院,让我试试这宝锏的成色如何?”
沈夜难压心中激动,冲着李阔开口问到。
李阔听罢,自然没有拒绝。
他早就听说沈夜的武学造诣非凡。
尤其是那双巨锏舞动的宛若浑然天成。
奈何一到战事上门,李阔和沈夜总是一南一北,分别镇守肃阳城楼。
二人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过。
自然就没见到过沈夜的武学造诣。
“前院没人,沈老弟可自行操练。”
李阔几乎是小跑着,走到前院的门前开门。
打开府门的一瞬间。
手持一对赤红宝锏的沈夜,便宛若脱缰的野马一般。
倏地,便冲了出去。
院内,正是大雪纷飞之初。
薄薄的一层轻雪,正浮于青石砖上。
沈夜每向院内迈去一步,地上便随之出现一枚清晰的鞋印。
沈夜双持赤阳离火锏,立于风雪中,微微闭目。
李阔和苏从文站在门旁,满眼激动。
李阔想一睹沈夜习武的真容。
苏从文则是想看看,沈夜配上这对宝锏之后,真正的上限究竟何在!
下一秒。
“呼——”
一阵寒风骤起。
沈夜随之睁开了双眼。
他举起双手,将这对赤阳离火锏举过头顶。
呼吸吐纳间,一股股略带金芒的热气,从沈夜身上蒸腾而出。
赤阳离火锏的锏身,也同样生出了一股股火红的热气。
尚未开始练功。
沈夜与赤阳离火锏所形成的磅礴热浪。
便将府院内的那一层轻雪尽数融化。
即便是空中大雪纷飞,可却没有半片雪花,能落到沈夜肩头。
见此一幕。
初见的李阔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有几分惊为天人之感:
“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沈老弟只是单纯的力气大,没想到……沈老弟所修的竟然是内功!”
第二次见这一幕的苏从文,则是多了几分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只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话音未落。
沈夜便开始挥锏。
他挥锏的动作十分简单。
劈、砍、刺、扫。
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是最基础的招式。
但这一招一式经由沈夜之手打出。
仿佛蕴含了无限杀机。
仅是在一旁驻足远望。
都能感受到那一股极为不俗的杀气。
若是站在沈夜的对面,与他为敌,相互交手。
恐怕那股杀气的威压,会直接压的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这还没完。
尚不等李阔、苏从文二人反应过来。
沈夜便单脚点地,踏空而起。
双锏分持左右,奋力劈空砸下。
一道磅礴的热浪,凭空而降,直接砸向了府内石砖。
仅是一道气浪,沈夜脚边的青石砖俱碎。
恐怖的力道让李、苏二人瞪大了眼睛。
但下一秒。
真正令二人瞠目结舌的一幕,才缓缓出现。
沈夜在落地之前,于半空中扭转身姿。
双锏向上猛地挑起,一道热浪气柱,直冲云霄。
气柱所经之处,天空中所降轻雪尽数融化。
“吼——”
恍惚间,一道清晰的龙吟声,甚至都在气浪中爆发开来。
“落!”
沈夜变换为单手持双锏,恐怖的力道重重砸下。
嗡——
宝锏砸地,院墙嗡鸣。
这一击,同样是柳家锏谱中的绝学亢龙有悔。
但打出的威力,却是用亢龙锏的数倍有余!
“这……这莫非是柳家锏谱?沈老弟,你这是将柳家锏谱参悟了出来?”李阔看着沈夜打出的招式,觉得愈发熟悉。
俨然忽略了沈夜这一击的恐怖威力。
苏从文则是咽了咽口水,满脸惊愕道:“沈将军真乃天人也,这一击……恐怕十个精锐兵士都扛不住!
这对赤阳离火锏,当归沈将军!”
沈夜长舒一口气,收敛了心神。
看着宝锏,面色舒畅。
终于,这柳家锏谱参悟圆满了。
不过……
不知是错觉还是为何。
沈夜竟觉得,这亢龙有悔之后,应该还有其他的招式才对。
就好像,这柳家锏谱只是上半部。
但,柳牧仁将军已经仙逝。
想要探寻这柳家锏谱的秘密。
就得深入京城,凭柳家令牌,自己去发掘一二了。
可就在此时。
还不等沈夜和李、苏二人寒暄几句。
一个小斥候便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将军府。
他拱起双手,将一封巴掌大小的羊毛卷递出。
气喘吁吁道:“三位将军,急报!
城中来了一大批带信鹰隼,在肃阳军营、民坊大肆投入这张信纸。
已造成不少百姓恐慌,军心更是略有溃散之势!
还望三位将军速速处理,以免肃阳不攻自破!”
不处理,肃阳就会不攻自破?
沈夜三人皆是一愣。
旋即,沈夜展开羊毛纸。
一行盖有北莽可汗大印的朱砂小字,赫然出现:
“三月后,北莽率军二十万踏平肃阳,以沈夜人头祭天——北莽可汗完颜揭利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