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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天象异常

作者:土豆抓老鹰字数:2.7千字更新时间:2026-06-27 22:00:57
第139章 天象异常

有光。

唐长生扭头往北看,天际线上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地面往上冲,穿透厚重的云层,把半边天映成深褐色。

那个方向。

石门。

胸口至尊骨不再是跳动~是在抽搐,热量从骨缝里往外散,顺着经脉窜到四肢,指尖发烫,膝盖发软,整个人被那股震动带得站都站不稳。

赵子常冲过来扶住他胳膊。

“殿下!”

唐长生把牙咬紧,从赵子常手里挣出来,往北门方向跑去,跑了三步差点栽倒,这不是腿软,是骨头在往外拉,往北拉。

至尊骨在感应那扇门。

有人在强行打开它。

“快备马!”

马达已经从城墙方向跑过来了,手里牵着一匹马,唐长生翻身上马的动作有些歪斜,他强行稳住身形,勒紧缰绳催马往北门冲。

城门洞里,国师那干枯的身躯猛地直起来,麻绳绷出声响,那对绿光变亮~这不是要挣脱,是恐惧。

唐长生从他身边冲过。

国师嗓子里挤出一串破碎的字。

“……是坐忘……它、它在用……那口古井的地脉倒灌……”

古井,离宫的那口古井。

唐长生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坐忘不需要钥匙开门,它只需要从另一头把门震松,乾皇三十七年来靠地脉吸取铜镜残余气息续命,那条地脉是双向的~能吸出去,就能灌回来。

坐忘去了离宫。

去用那口古井,从地脉的另一端,朝这扇门灌力。

这不是开门,是把门从里面撬动。

城外荒原上,那道暗红光柱越来越亮,地面在微颤动,碎石从路面上震起半寸高再落下,唐长生催马往北狂奔,至尊骨跳得越来越快,背部被汗水浸湿,但这股热度里带着一种更深的感受~

抗拒。

骨头产生强烈的排斥感。

十里路,快马全速只要一炷香,唐长生紧紧握住缰绳,碎石路面在马蹄下飞掠,前方那道光柱从地平线上升起,近了看才发现它不是直的,是弯曲的,从地下往上涌的时候带着旋转,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扭曲。

祭坛到了。

蒲团还在,上面是空的,坐忘的灰袍碎片散落在地面,被风吹得翻卷,石门方向,斜坡入口处,暗红色光芒从地下涌出来,把整条斜坡照得通透。

唐长生翻身下马,脚踩在地面上的瞬间~

骨头震了。

这不是跳动,是整块骨头在胸腔里转了半圈,痛感从肋骨深处散开,唐长生膝盖一软,单膝砸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线血。

至尊骨在被外力撬动。

门被人从另一头撬动。

他撑着地面往斜坡走,每走一步那股撬动感就重一分,石门上的符文全亮了,这不是上次那种一列一列的亮起,是所有符文同时在闪动,频率极快。

门中央那个凹槽在发光。

唐长生走到石门前面,胸口的痛感已经到了让他无法直腰的程度,整个人弓着背,额头上的汗混着血往下淌。

母妃说过~至尊骨是锁。

锁要锁住,就得嵌进去。

他抬起右手对准凹槽。

上次碰上去的时候门开了一半,白光散出来,信息涌进脑子,这次不是开门~是补锁。

掌心离凹槽三寸。

两寸。

至尊骨在胸腔里疯狂震动,带来强烈的灼热感,那股从地脉倒灌回来的外力正在撬着它,试图把它从胸腔里拉出来。

一寸。

唐长生把后槽牙咬出血来,手指在发抖,整条胳膊在发抖。

掌心贴上了凹槽。

“嗡~”

一声低沉的震响从石门深处传出,传遍整条斜坡,传进地下,沿着地脉往外扩。

暗红色光柱灭了。

一瞬间。

所有符文的跳动频率降下来,从极快变成平稳,从平稳变成脉动,和至尊骨的节奏同步。

门稳了。

唐长生把手从凹槽里抽出来,身体脱力往后栽倒,后背砸在碎石斜坡上,脑袋磕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前面那扇石门又恢复了平静。

暗红色的符文一明一灭,频率慢了,和他胸口的跳动完全一致。

锁,补上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坐忘从离宫那口井倒灌的力量被他挡回去了一次,下一次呢,至尊骨才恢复三成不到,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仅剩的白气。

再来一次,他撑不住。

赵子常从斜坡上方滑下来,新刀横在胸前,跑到唐长生面前蹲下。

“殿下!你……没伤着吧!”

唐长生躺在碎石上,盯着头顶那片恢复了正常的天空,胸口空荡荡的,至尊骨还在跳,但热度退了,变成持续的钝痛。

“回城……”

他嗓子哑得不像话。

赵子常把他从地上架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往斜坡上爬,走出斜坡的时候风吹进来,夜凉透进湿透的内衫,唐长生打了个寒颤。

马达站在祭坛外面,脸色发白。

“殿下,光、光没了,可城里人都看着呢,下面全乱套了,问咋办……”

唐长生被赵子常架上马,歪在马背上,声带都沙了。

“去说……就说天象异常,没事。”

马达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唐长生的脸色,把话咽了。

回城的路上,唐长生靠在马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在转~坐忘去了离宫,用地脉从另一端撬门,它不需要三个月,它随时可以再来第二次。

他得把那条地脉切断。

切断地脉,就等于切断离宫那口古井和石门之间的联系。

但地脉在地底下,他够不着。

谁够得着。

老头从城门洞里歪出半个身子,看见唐长生歪在马背上的狼狈样,浑浊老眼眯了一下。

“哟,又跑去当补丁了?”

唐长生被赵子常扶下马。

“坐忘在离宫那口井……用地脉倒灌,撬门。”

老头把断铁从肩上放下来,铁尖在地面上磕了一声。

那声响比平时重。

“地脉……”

他嘟囔了一句,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那玩意儿埋在地下几十丈,要切断,得从源头断。”

“源头在离宫。”

老头歪头看他。

“你去不了。”

“我知道。”

唐长生把后背贴在城门洞的墙砖上,砖面冰凉,往后渗,让胸口那片灼热稍微缓了一分。

“但有人在离宫。”

他摸了摸袖口,想起苏凌薇那封信的灰烬~这已经烧了,但她写的每个字都记着。

已入京,见过李公,玺印在,但离宫有人守,不明身份。

苏凌薇就在京城。

“让隐三跑一趟。”

唐长生撑着墙站直。

“带我一封信去京城。”

老头把断铁别回腰间,没拦也没劝,只是歪着头打量了他两息。

“你让那丫头去堵井?”

唐长生已经往书房走了。

“不是堵。”

他嗓子还是哑的,每个字带着血丝。

“是填。”

书房里,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古井,毁之。

墨迹还没干,隐四就从窗户翻进来。

“主人,还有件事。”

唐长生抬头。

隐四嗓子里带着一种他很少听见的东西。

“北门外三里……有人来了,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没骑马,用走的。”

唐长生的手从桌沿上松开。

“是个女的。”

隐四点头,咽了口唾沫。

“背上那个……头发全白了。”

唐长生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在发抖,胸口至尊骨钝痛着,经脉空得快抽筋。

他往北门走。

城门洞外,荒原上,灯笼光照不到的暗处。

一个灰布短打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是柳彦。

她背上趴着一个人,那人的头发从肩膀上垂下来,在夜风里飘着,全是白的。

唐长生站在城门洞里,两条腿僵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柳彦走到吊桥中间位置停住,她抬起头,那双剑眉底下的眼,第一次带了红。

背上那个人的右手垂在柳彦腰侧。

手指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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