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正经的！”
“睡觉。”
陈念还想说什么，被陈舟一个眼神堵回去了。她抱着卷子和笔袋回房间，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哥，万一妈真问你……”
“不会。”
“万一呢？”
“那就说开玩笑。”
陈念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陈舟也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给苏浅发了条消息。
陈舟：【我妹差点把我卖了。】
苏浅过了两分钟才回。
苏浅：【？】
陈舟：【当着我妈面喊了句嫂子。】
苏浅那边打字打了好一会儿。
苏浅：【……666】
苏浅：【没事，毕竟迟早要去见阿姨的。】
陈舟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就发送了那个晚安。
陈舟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忘了6个月的那个协议啊。
……
初二，去了张叔家吃喜酒。
流程很标准，喝酒、吃席、发红包、小孩满地跑、老一辈坐在主桌上聊谁家孩子出息了。
陈舟被安排在年轻人那桌，坐他旁边的是张叔的侄子，在省城开奶茶店的，聊了半天加盟费和月流水。
陈念全程在跟张叔家的小女儿玩，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刷手机，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徐娟在女眷那桌，跟几个阿姨聊天，笑声不断。
陈建国强在主桌喝酒，脸红了但精神头很足，嗓门越来越大。
一家四口，各干各的。
回家路上，徐娟挽着陈建国强的胳膊走在前面，陈建国强走路有点晃，嘴里还在哼歌。
陈念凑到陈舟旁边，小声说：“妈今天一天没提昨晚的事。”
“说了别想了。”
“我就说一句。”
陈舟没搭话。
初三。
下午四点，陈舟出了门。
跟徐娟说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徐娟问了句在哪吃，他说巴蜀人家火锅。徐娟点了点头，又追了一句：“少喝酒。”
骑电瓶车出门，阳城的街上人比初一多了不少。
步行街那段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小摊贩摆出来了，烤红薯的、卖糖画的，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
巴蜀人家在老城区南门那条街上，离一中不远。门口挂了红灯笼，写着“新春大吉”，玻璃门上贴了倒福。
陈舟到的时候四点四十。
包间在二楼，张伟订的最大的那间，圆桌够坐十五六个人。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七八个。
张伟第一个看到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嗓门在包间里回荡。
“来了来了！就等你了！”
“还早呢，急什么。”
陈舟拉了把椅子坐下，扫了一圈。
张伟、何秋雄、刘洋都在，这几个前两天刚见过。还有几个面熟但名字得想一想的——哦。
那个戴帽子的是孙伟明，那个染了黄头发的是马凯，边上那个一直在看手机的是吴昊。
何秋雄坐在角落，跟陈舟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刘洋在跟马凯聊什么车的事，说得来劲，手比划着。
张伟给陈舟倒了杯茶。
“等人到齐了点菜，张伟说今天来的总共十三个。”
“你请？”
“AA。”张伟笑了一声，“我要是请得起十三个人吃火锅，我就不在阳城待着了。”
四点五十五，又进来几个人。
先进来的是两个男生，一个叫赵文远，一个叫钱超，都是高中班上的，跟张伟关系比较好。
后面跟着进来的……黎芷萱。
还有李诗婷。
黎芷萱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头发烫过了，散在肩膀上，进门先四处看了一圈。
她目光扫到陈舟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真来了！”
“说了要来。”
“你每次说的话我都打个折，没想到这次是真的。”
黎芷萱拉开陈舟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包挂在椅背上，动作很自然。
李诗婷跟在后面，坐到了黎芷萱另一侧。
“陈舟，新年快乐。”李诗婷说。
“新年快乐。”
张伟在那头喊：“还差两个！谁打电话催一下！”
刘洋举着手机：“周成说五分钟到。”
“那另一个呢？”
“陈雨萱说不来了，她姥姥家临时有事。”
“那就十二个，够了。”张伟拍了下桌子，“点菜！”
菜单传了一圈。火锅底料点了鸳鸯锅，荤菜素菜加了一堆，毛肚、鸭肠、肥牛、虾滑、藕片、土豆、豆皮……张伟又加了四瓶啤酒两瓶饮料。
锅上来之前，包间里闹哄哄的。
十几个人各聊各的，话题散得很开。
黎芷萱侧过身，胳膊肘搭在桌上，脸朝着陈舟。
“你寒假一直在家待着？”
“基本上。”
“一个人不无聊？”
“还行，有我妹。”
“有个傻妹还挺好玩的。”陈舟笑着说道。
“念念现在高三了吧？成绩怎么样？”
“还行。”
“你回答什么都是还行。”黎芷萱撇了下嘴。
李诗婷在旁边插了句：“他高中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问十句答三句。”
“那是对别人，”黎芷萱拿筷子敲了下桌子，“对老同学应该多说两句吧？”
陈舟喝了口茶：“你想听什么？”
“随便啊。你在南大怎么样？学的什么？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计算机。”
“然后呢？”
“然后就上课、写代码。”
黎芷萱翻了个白眼。李诗婷在旁边笑，笑完替陈舟说话：“人家理工科就是这样，能有什么花样。”
“那你呢？”陈舟问了一句。
黎芷萱愣了一下，陈舟主动问她，这不常见。
“我？我在江城啊，师范。”
“怎么样？”
“挺好的。”黎芷萱笑了。
“我们学校旁边有条小吃街，每天放学我跟室友都去扫荡一圈。我胖了快十斤你信不信？”
“看不出来。”
“那是我穿羽绒服！”
锅开了，张伟招呼大家动筷子。
毛肚下锅，鸭肠涮上。
马凯抢先夹了一盘肥牛倒进去，被张伟骂了一句“你轻点放，汤溅我身上了”。
陈舟不怎么说话，夹菜吃。
黎芷萱在旁边一直跟他聊，话题跳得很快，从大学生活聊到过年、从过年聊到以前高中的事。
黎芷萱看向陈舟的眼睛里放着光。
“你还记得高二那次运动会不？你跑一千五，跑到一半鞋掉了。”
“记得。”
“你光脚跑完的，拿了第三，我们全班在那喊。”黎芷萱笑得前仰后合。
“孙伟明当时说，陈舟穿着鞋能跑第一。”
孙伟明在对面听到了，举着筷子说：“我说的是事实！”
饭桌上笑了一阵。
何秋雄闷头吃了半天，忽然冒出来一句：“陈舟当时脚底板磨出血了，他自己没说。”
“真的假的？”黎芷萱转头看陈舟。
陈舟夹了片毛肚：“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