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手机还在看。吴幼柠稍微放心了一点。
十点，门没响。
吴幼柠坐不住了。她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准备出去找人。
刚拉开门，手机震了。
胥思彤：【在湖边坐着，没事。】
吴幼柠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她回：【要我去找你吗？】
胥思彤隔了一分钟回：【不用，再坐会儿。】
吴幼柠把门关上，又坐回去。
她盯着天花板，想了想，点开陈舟的对话框。
打了一句：【部长，你还醒着吗？】
陈舟回得很快：【在。怎么了？】
吴幼柠想了想，打字：【思彤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在外面，快十点半了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陈舟：【发生什么事了？】
吴幼柠斟酌了一下用词：【感情上的事。】
陈舟没有追问细节：【她在哪？】
【她说在湖边。】
陈舟：【你去找她。】
吴幼柠：【她说想一个人待着。】
陈舟那边停了几秒，然后回：【那你在寝室等着，给她发消息别断。十一点还没回来你再跟我说。】
吴幼柠：【好。】
陈舟又补了一句：【她现在不想有人在旁边，但你得让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回来。】
吴幼柠看着这句话，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她给胥思彤发：【我给你烧了热水，回来喝。】
这次胥思彤回得快：【好。】
吴幼柠把热水壶插上，坐在桌前等。
十点十五。十点二十。十点半。
寝室楼的门禁是十一点。
十点三十五，吴幼柠又发了一条：【风大吗？要不要我给你送件外套？】
胥思彤：【不用。】
又过了一条：【我要回来了。】
吴幼柠盯着这五个字，长地吐了口气。
她把杯子洗干净，倒了热水放在胥思彤桌上。又把纸巾盒放在旁边。
十点五十二，门开了。
胥思彤推门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尖冻红了。三月的夜风不算暖和，湖边更凉。
她看了吴幼柠一眼：“你还没睡？”
“等你。”
胥思彤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热水杯，捧在手里。
吴幼柠没问她想通了没有，也没问她打算怎么办。
胥思彤喝了一口水，坐到床沿上。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小柠檬。”
“嗯。”
“我想好了。”
吴幼柠看着她。
胥思彤的眼睛肿了一圈，鼻子还红着，但表情已经不是食堂里那个样子了。
“明天，我去找他。”
吴幼柠问：“你要怎么说？”
胥思彤把杯子放到膝盖上，两只手包着。
“我还不知道。”她说，“但我得当面问。”
吴幼柠点头。
“不管他怎么解释，”胥思彤看着杯子里的水面，“我得看着他的脸问。”
吴幼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要我陪你吗？”
胥思彤摇头：“不用。这事我自己来。”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吴幼柠：“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告诉我。”胥思彤的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要是你不说，我还蒙着呢。”
吴幼柠没接话。她觉得那段视频从拍下来到递出去，整个过程她都不确定自己做对了没有。
但看着胥思彤现在这个样子，虽然难过，但清醒，她觉得大概没做错。
“睡吧。”胥思彤把水喝完放到桌上，“明天还要打仗呢。”
吴幼柠被她这个说法逗了一下：“你还能开玩笑。”
“不开玩笑我干嘛，抱着被子哭一晚上？”胥思彤翻身上床，“那太便宜他了。”
吴幼柠去关了灯。
黑暗里，胥思彤的声音又响起来。
“小柠檬。”
“嗯？”
“要是明天我没忍住打了他，你帮我作证是他先动的手。”
吴幼柠裹着被子笑了一声：“好。”
寝室安静下来。
吴幼柠闭着眼，听见对面床上翻了好几次身。
很久之后，呼吸才慢平下来。
第二天早上，吴幼柠是被闹钟吵醒的。
七点二十，手机震了三下，她从被子里伸手摸过来按掉。翻身的时候看了眼对面。
胥思彤的床帘拉着，看不见人。
吴幼柠犹豫了两秒，轻声喊了一句：“思彤？”
没回应。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拉开一角床帘。胥思彤侧躺着，眼睛睁着，手机亮在枕头旁边。
“你醒了？”
“没睡。”
吴幼柠愣了一下：“一夜没睡？”
胥思彤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她揉了揉脸，声音哑：“睡了一会儿，三点多醒了，就没再睡着。”
吴幼柠想说什么，胥思彤已经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台。
水龙头开了。
吴幼柠站在原地，看见胥思彤手机屏幕还亮着。
胥思彤洗完脸回来，拿毛巾擦了两下。
“我约他十点，在北门那个奶茶店。”
吴幼柠点头。
“你帮我看看我眼睛还肿不肿。”
吴幼柠看了看：“有点。”
胥思彤翻出化妆包，对着镜子涂遮瑕。动作很熟练，一层一层，把眼下那圈红肿压下去。
“好看吗？”
“好看。”
“得好看。”胥思彤把口红盖盖上。
“我要让他知道，分手的人不丑。”
吴幼柠没忍住，笑了一下。
胥思彤冲她翻了个白眼：“笑什么。”
“没。”
胥思彤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用夹子别到耳后。收拾完站在镜子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自己。
“行了。”
她拿起手机，给沈一鸣发了一条消息：【十点，北门茶百道，来一下。】
沈一鸣秒回：【怎么了宝？】
胥思彤盯着“宝”这个字看了两秒。
她回：【来就行。】
沈一鸣：【好嘞，给你带什么喝的？】
胥思彤没再回。她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走了。”
吴幼柠跟着站起来：“我……”
“不用。”胥思彤打断她，“我说了，自己来。”
她拉开门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小柠檬。”
“嗯。”
“要是十一点我还没回来，你再来。”
“好。”
门关上了。
吴幼柠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门。
……
北门的茶百道周日上午人不多。
胥思彤到的时候，九点五十三。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交叉着，没点单。
外面有几个学生背着书包经过，应该是去自习的。阳光还没起来，天灰蒙蒙的。
十点零二，沈一鸣来了。
穿黑色卫衣，头发随便拨了两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给你点了多肉葡萄。”他把杯子放到她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昨晚怎么没回我消息？睡太早了？”
胥思彤看着他。
沈一鸣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昨天下午，你干嘛了？”
沈一鸣拿起吸管戳进杯盖：“社团有点事。不是跟你说了吗？”
“什么事？”
“开会，讨论下周活动的场地。”沈一鸣喝了口奶茶，“怎么突然问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