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芊说完那句，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胥思彤看着她，没急着接话。
有些话，砸过去容易，把人砸醒很难。
张小芊抱着那瓶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上周分的？”
“嗯。”
“那他周日下午来找我。”
胥思彤没说话。
张小芊自己把前后顺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下去。
“他给我带了车厘子，还给我买了冰美式。”
胥思彤：“挺会。”
张小芊抬头看她。
两个女生站在教学楼一楼，聊同一个男生的“服务流程”。一个刚分手，一个刚得知自己被当成备选项。
按理说该尴尬，可真到了这份上，尴尬反而没地方站。
张小芊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
“你有证据吗？”
胥思彤点开手机相册，她没先放视频。
她翻到自己和沈一鸣的合照。
第一张是食堂门口拍的。沈一鸣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手里各拿一杯奶茶。照片右下角有时间。
第二张是学校西门外那家烤肉店。桌上摆着半盘五花肉，沈一鸣用夹子夹着肉，胥思彤在镜头前比了个耶。
第三张更亲近一些。
宿舍楼下的小路，晚上拍的，画面有点糊。沈一鸣低头亲她额头，胥思彤没看镜头，耳朵红得很明显。
她滑到这张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是恶心。
张小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是你们？”
“嗯。”
“照片时间能点开吗？”
胥思彤没说废话，直接点了详情，拍摄时间、地点、设备，全在。
张小芊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跟我说，他单身半年了。”
“他跟我说，周六下午去社团开会。”
胥思彤把那段视频点开，递过去。
视频里，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沈一鸣侧着身，胳膊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张小芊那边靠。张小芊低头看电脑，偶尔笑一下。沈一鸣低头跟她说话，距离近得不太礼貌。
四十七秒，没有牵手，没有拥抱。
但对有对象的人来说，这四十七秒够脏了。
张小芊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她没哭，也没闹。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米白色帆布鞋。鞋尖有一小块灰，她用脚蹭了一下地面，没蹭掉。
“我真傻。”
胥思彤说：“不傻。他很会挑话说。”
张小芊笑了一下，不太像笑：“他还跟我说，前任不懂他，总查岗。”
张小芊：“他说我跟别人不一样。”
胥思彤：“流水线经典款。”
张小芊：“他说我笑起来很治愈。”
胥思彤：“这句我没听过，他给你升级套餐了。”
张小芊原本绷着，听到这句，没忍住笑出了一声。
笑完，她眼眶红了：“他昨天还让我给他抹护手霜。”
胥思彤愣了下：“抹哪？”
“脸。”张小芊抬手指了指左边，“他说打球撞的。”
胥思彤安静两秒。
然后她说：“那是我扇的。”
张小芊看着她，胥思彤也看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张小芊忽然把瓶盖拧紧，发出“咔”的一声。
“你打得轻了。”
胥思彤：“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到这里，事情就清楚了，张小芊不是来抢人的。
她也被蒙在鼓里。
胥思彤把手机收回来，心里那点横着的刺，总算少了一根。
“我来找你，不是想让你难堪。”胥思彤说，“你信不信我，都行。我只是不想你继续被他骗。”
张小芊抬手擦了下眼角：“我信。”
两个字说得很快，她拿出手机，点开沈一鸣的微信。
置顶，备注是“沈同学”。
胥思彤看见那个备注，想起自己以前也给他改过“沈沈”。她当时还嫌这个称呼甜，现在回头看，甜得像隔夜奶茶，喝一口能把人送走。
张小芊盯着对话框。
最近一条是沈一鸣发来的：【晚上一起吃饭？】
张小芊打字。
【你在哪？】
那边回得很快。
【寝室，怎么了？想我了？】
张小芊盯着那行字，没动，胥思彤把头转到一边。
这种时候，她不该替张小芊决定。
过了几秒，张小芊回：【出来一下，我在商学院后面长椅等你。】
沈一鸣：【好，十分钟。】
张小芊把手机锁了。
“你要不要在旁边？”
胥思彤想了想：“不用。”
张小芊看她。
“这是你的事。”胥思彤说，“我已经分了。剩下那一巴掌，归你。”
张小芊抿了下唇：“你不怕我心软？”
“心软了就是你自己遭殃了。”
张小芊低头笑了笑，她把那瓶没喝完的水塞进包里，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问：“你要不要看？”
胥思彤：“我在楼门口站着。”
张小芊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
商学院后面的长椅离教学楼不远，中间隔着一排冬青。下午四点多，太阳偏了，树影压在地砖上。学生不多，偶尔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一声，很快就没了。
胥思彤站在楼门边。
张小芊坐到长椅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刷。
她坐得很直。
十分钟不到，沈一鸣来了。
他穿着黑色短袖，手里还拎了杯奶茶。走近时，他先笑了一下。
“小芊。”
张小芊抬头看他。
沈一鸣把奶茶递过去：“给你买的，少冰三分糖。”
张小芊没接。
沈一鸣的手悬在半空。
“怎么了？”
张小芊站起来。
“沈一鸣。”
沈一鸣看了看她，又往四周扫了一眼。胥思彤站得远，隔着柱子，他没注意到。
“谁惹你了？”
张小芊没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一鸣还没反应过来，张小芊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右脸上。
啪，不算特别重，但声音干脆。
奶茶从沈一鸣手里晃了一下，杯盖没扣牢，几滴洒到他鞋面上。
沈一鸣整个人怔在那里。
张小芊甩了甩手。
“渣男。”
沈一鸣捂着右脸：“你发什么疯？”
张小芊把手机拿出来，把胥思彤发给她的那几张照片点开，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只晃一下，够他看见。
沈一鸣的表情终于乱了。
“你听我解释。”
张小芊把手机收回包里。
“免了。”
沈一鸣伸手去拉她：“小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已经……”
张小芊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沈一鸣卡了一下，换了副语气：“我跟她早就没感情了，一直拖着没说清楚。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