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芊看着他。
“你昨天说脸是打球撞的。”
沈一鸣顿住。
“左脸是她打的。”张小芊说，“右脸是我打的。现在对称了，不影响你做人，影响你继续骗人。”
沈一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路过的两个商学院男生放慢脚步，装作看手机，其实耳朵都快支到长椅这边。
沈一鸣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在外面闹？”
张小芊反问：“你在图书馆靠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外面有人？”
沈一鸣：“我那天只是帮你改材料。”
旁边那两个男生没憋住，咳了一声。
沈一鸣扭头看过去：“看什么？”
两个男生立马加快脚步，张小芊没再跟他纠缠。
她把微信点开，当着他的面删除好友。
沈一鸣看见她的动作，急了：“你别这样，张小芊，你先冷静点。”
“我很冷静。”
“你别听她一面之词，她是我前女友，肯定……是”
张小芊打断他：“她有照片，有时间，有视频。你有什么？你有一张能把话说圆的嘴。”
沈一鸣张了张口。
张小芊把手机放回包里：“以后别找我。”
张小芊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
沈一鸣以为她回心转意，往前迈了半步。
张小芊回头：“还有，车厘子我没吃完，回头扔了。你别心疼，反正你花钱买演技课，学费比那贵多了。”
说完，她没再回头。
沈一鸣站在原地，左脸旧印没消，右脸新印冒出来，整张脸分区明确，像被人用红笔批改过。
胥思彤站在楼门边，看着张小芊走过来，张小芊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几秒，胥思彤问：“手疼吗？”
张小芊把右手摊开看了看。
“疼。”
“正常。”胥思彤说，“我周日也疼。”
胥思彤把矿泉水递过去：“过来人。”
张小芊接过水，喝了一口，她眼眶还红着，但整个人松了一截。
“谢谢你来找我。”
胥思彤摇头：“该说的都说完了。”
“你还喜欢他吗？”
胥思彤想都没想：“不了。”
张小芊点点头：“我也是。”
这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有些东西掉在地上，摔碎了，第一反应不是痛，是愣。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手里轻了，胥思彤看了眼时间。
她给吴幼柠发消息：【结束了。】
吴幼柠秒回：【你没事吧？】
胥思彤看了看张小芊，又看了看远处还站在长椅边的沈一鸣。
她回：【没事。还挺爽。】
吴幼柠：【？】
胥思彤：【回去给你讲。】
发完，她又给陈舟发了一条。
【部长，事情解决了。她信了。】
陈舟过了几分钟回：【没闹大吧？】
胥思彤看了眼沈一鸣脸上的两边红印。
【没有。】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就是多了点对称美。】
陈舟那边安静了很久。
最后回了六个点。
【……】
胥思彤盯着那六个点，忽然笑了。
张小芊也看见了，问：“你笑什么？”
“我部长可能在重新评估外联社成员的攻击性。”
太阳往教学楼后面沉了一截，风从走廊口吹出来，没那么热了。
……
外联社例会开到五点二十。
会议室里人散得很快。周三下午的东教学楼，走廊风不大，窗户开着，外面操场上有人在喊号子。
陈舟把椅子推回去，最后检查了一遍投影仪电源。
手机震了一下。
苏浅：【开完会了吗？】
陈舟回：【刚结束。】
苏浅：【我睡醒了。】
陈舟看着这四个字，停了两秒。
苏浅又发：【家里没菜。】
陈舟：【冰箱里还有吗？】
苏浅：【有两个鸡蛋，一瓶酸奶，还有半颗不太体面的白菜。】
陈舟：【你中午吃的什么？】
苏浅：【酸奶。】
陈舟看着屏幕，气笑了。
苏浅：【别教育我，我刚醒，脑子还没加载。】
陈舟把包背上，往楼下走。
【我去买菜。】
苏浅：【陈舟同学真贤惠。】
陈舟：【少说两句。】
苏浅回了个猫咪躺平的表情包。
陈舟走出教学楼，天还亮着，九月的热没完全退，校道两边的树叶被晒了一天，靠近时还有股干草味。
他先去学校北门外的生鲜店。
老板娘已经认得他了，见他进来，顺手把塑料袋扯开。
“小伙子，又给女朋友做饭啊？”
陈舟拿起一盒虾仁：“嗯。”
老板娘乐了：“现在会做饭的男生少。你女朋友有福气。”
陈舟没接话，低头挑菜。
他买了虾仁、鸡翅、番茄、土豆，又拿了一把小青菜。
路过水果区时，想起苏浅午饭只喝酸奶，顺手拿了盒草莓。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看了眼他买的东西：“两个人吃？”
“嗯。”
打车到江望府，陈舟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慢慢往后挪的车灯，点开胥思彤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到这里为止。沈一鸣挨两巴掌，两个女生各自止损，比闹到学院群里强。
真闹大了，谁都不体面，最便宜的还是那个男的。
车停在江望府门口，保安看见陈舟，直接抬杆。
“陈先生，今天来得早啊。”
陈舟拎着菜下车：“嗯。”
“苏小姐在家吧？”
“在。”
进电梯，刷卡，十七栋二十六楼。
门锁滴了一声。
陈舟推门进去，客厅窗帘拉了一半，屋里比外面暗。空调开得低，地毯上丢着一条薄毯，沙发旁边放着半杯水。
苏浅从卧室出来。
她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散着，额前几根压得乱，脚上踩着拖鞋。人还没完全清醒，站在门口看他，眨了两下眼。
“你来啦。”
陈舟把菜放到玄关柜上，换鞋。
“不是说刚睡醒？”
苏浅走过来，低头看袋子：“买了什么？”
“鸡翅，虾仁，番茄，土豆，小青菜，草莓。”
苏浅伸手去拿草莓，被陈舟拦了一下。
“先洗手。”
她抬头看他：“陈舟同学，你现在管得越来越宽了。”
“你午饭只喝酸奶，我没说你，已经很克制。”
陈舟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真的代入了丈夫的角色了。
苏浅没反驳，转身去洗手，水声响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陈舟把菜拎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确实惨，两个鸡蛋孤零零躺在蛋架上，酸奶剩一瓶，半颗白菜用保鲜膜包着，边缘已经干了。
苏浅洗完手，靠在厨房门边：“那颗白菜还有救吗？”
“有，但我不想救。”
“它听了会难过。”
“它活不到听这句话。”
苏浅笑了声，走进来，拿起草莓盒子：“我洗这个？”
“洗完放盘子里，别边洗边吃。”
“我在你心里就这种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