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把虾仁泡上水解冻，鸡翅划了几刀，用料酒和酱油腌上。
转头一看，苏浅站在水池边，左手拿着草莓盒子，右手捏着一颗洗到一半的草莓，正咬了一口。
“学姐。”
苏浅嚼了两下，抬眼看他，脸上毫无愧色。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陈舟把案板放下。
苏浅把剩下半颗塞嘴里，含糊着说：“你什么时候说的，我没印象。”
“三十秒前。”
苏浅没接话，把第二颗放到水龙头下面冲了冲，对着灯看了一眼，塞进嘴里。
陈舟看着她。
第三颗。
苏浅洗完直接往嘴里送，发现陈舟在看她，手停在半空。
“……就三颗。”
陈舟摇了下头，转回去切番茄。
苏浅站在旁边没动。过了几秒，她把草莓盒子放进水池里泡着，老实实用手搓。
“你笑什么？”苏浅问。
“没笑。”
“你嘴角动了。”
“切番茄用力，嘴角抽搐。”
苏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陈舟炒菜的时候，苏浅坐在吧台后面，腿盘着，一颗一吃洗好的草莓。这次是用盘子装的，规矩矩的。
可乐鸡翅、番茄虾仁、清炒小青菜。三个菜摆上桌的时候，苏浅已经把盘子里的草莓吃了大半。
“你要是现在吃饱了，这些菜我自己吃。”
苏浅放下草莓盘子，拿起筷子。
“不至于。”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苏浅吃东西比较安静，不发出声音，但速度不慢。
鸡翅啃了三个，虾仁夹了好几筷，青菜倒是没怎么动。
“吃菜。”
“我不太喜欢青菜。”
“你冰箱里那颗白菜呢？”
“那是买来看的。”
陈舟看了她一眼。苏浅把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吃完饭，陈舟收碗洗碗。苏浅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过了一会儿说：“几点了？”
“七点四十。”
“你几点要回去？”
“九点半之前到就行。”
苏浅放下手机：“我送你。”
“打车就行。”
“我睡了一下午，正好开一圈醒脑。”苏浅说着已经起来了，去玄关换鞋。
陈舟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好，关了厨房的灯。
……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电梯到地库，苏浅的E300停在固定车位上。
苏浅拉开驾驶座门坐进去，陈舟绕到副驾。
车从地库出来，保安抬杆，苏浅摁了下窗户跟保安点了个头。
“苏小姐晚上好。”
“嗯。”
车子驶上主路。九月份的夜晚，街灯亮着，路上车不多。苏浅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
“你那个学妹的事解决了？”苏浅问。
“嗯。”
“怎么解决的？”
“她去找那个女生谈了。那女生不知情，被蒙在鼓里的。”
苏浅换了个车道：“那男的呢？”
“挨了两巴掌。一边一个。”
苏浅笑了一声：“对称？”
“对称。”
“行，活该。”苏浅打了个转向灯，“这种男的就该多挨几下。”
车开了十几分钟，南大北门到了。苏浅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
晚上，北门人少。偶尔有学生骑共享单车出来，都是低着头看手机，没人往这边看。
陈舟解安全带。
“明天有课？”苏浅问。
“早八。”
苏浅皱了下眉：“早八还出来做饭。”
“没办发，谁让我欠学姐你的呢？你中午又不吃饭。”
苏浅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透进来，打在她侧脸上。
“那明天中午我自己点外卖，你别操心了。”
“你上次点外卖点的是什么？”
苏浅沉默了一秒。
“……奶茶。”
陈舟把车门推开。
“冰箱里还有鸡蛋，明天早上煮了吃。”
“知道了知道了。”苏浅摆手。
陈舟下了车，弯腰看了她一眼。苏浅冲他挥了下手指，指甲上涂的浅粉色在车内灯光下晃了一下。
“走吧，陈舟同学。早点睡。”
陈舟关上车门。E300的尾灯亮了一下，从路边滑出去，汇进车流里。
他站了两秒，转身进校门。
……
回到十六栋三〇二的时候，宿舍灯全开着。
赵磊在椅子上转来转去，手里举着手机打语音。看见门开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舟哥！九点了才回来！”
王鹤从上铺探出脑袋：“你今天没去食堂吧？我没看见你。”
杨涛坐在桌前啃苹果，头也不回：“问他跟谁吃的。”
赵磊双手抱胸，表情夸张：“陈舟同学，请问你今晚在哪里用的餐？跟谁？吃了什么？”
陈舟把包放下，踢掉鞋。
“朋友。”
“什么朋友？”赵磊凑过来。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让你九点才回宿舍？”赵磊翻了个白眼，“舟哥，你去找学姐了吧？”
陈舟动作顿了一下。
赵磊拍大腿：“我就说！你肯定去跟苏神吃饭了！之前也是，每次晚回来第二天精神还特好。”
杨涛咬了口苹果：“你这推理够离谱的。”
赵磊不服：“我上次看见他手机上聊天记录。”
陈舟拿起毛巾往肩上搭：“社团的事，问她帮忙。行了吧？”
“那你今晚去哪了？”
“学校外面吃饭，朋友请客。”
赵磊盯着他看了五秒，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
“你说你跟苏神真没点什么，我是不信的，你发烧那天学姐可是来看你的，谁能有这个待遇。”
“我去北门外面吃的烤肉。”陈舟进了卫生间，陈舟开始瞎编了。
赵磊对着关上的门喊了一句：“烤肉店九点还开着？”
卫生间里水声响起来，没人搭理他。
杨涛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对赵磊说了句：“你再问下去，他真跟苏神有什么也不会告诉你。”
赵磊趴在桌上：“我就是好奇。”
王鹤爬回上铺，翻了个身：“好奇害死猫。”
赵磊嘟囔了句什么，重新拿起手机。
陈舟洗完澡出来，宿舍已经安静了不少。赵磊戴着耳机打游戏，杨涛在看视频，王鹤已经把灯关了缩进被子里。
他爬上床，把手机插上充电线。
微信提示灯闪了一下。
苏浅：【到家了。】
陈舟：【嗯。】
苏浅：【鸡蛋我明天煮。真的。】
陈舟：【拍照。】
苏浅：【？你还要我交作业？】
陈舟没回了，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
黑暗里，赵磊那边游戏音效还在响。陈舟闭上眼，调了个七点的闹钟。
手机又亮了一下。
苏浅：【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