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陈舟把电脑合上。
明天还得去校团委交外联社换届材料。
………
第二天
陈舟从校团委办公室出来,手里的文件袋空了,外联社换届材料总算递上去了。
走廊里没什么人,下午五点多,阳光从落地窗斜着打进来,地砖亮得刺眼。
他把文件袋折了两下塞进包里,刚走到楼梯口,余光扫到一个人。
苏浅。
她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正跟一个戴眼镜的老师说话,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点了点头,老师转身进了办公室。
苏浅今天穿得偏正式,白衬衫,黑色半身裙,头发扎起来,比平时在家里懒散的样子多了几分学姐味。
苏浅转过身,刚好跟他对上,苏浅看见他,脚步拐过来。
走近的时候,陈舟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瓶。偏清,带点柑橘调,不浓,得靠近了才能闻到。
“你也在这?”苏浅把文件夹进包里。
“交换届材料。”陈舟晃了晃空文件袋。
苏浅“哦”了一声,打量了他一下:“陈部长要卸任了?”
“交给下一届了。”
“那你以后不是很闲?”
“课设还堆着,闲不了。”
苏浅跟他一起往楼下走,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声音清脆,节奏很稳。
“学姐今天换香水了?”陈舟问了一句。
苏浅偏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你鼻子什么时候这么灵了?”
“太近了。”
苏浅没接这句,走到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热气扑上来,她眯了下眼睛。
“你晚上还有课吗?”
陈舟看了眼手机时间:“有一节形策,六点半的。”
苏浅抬了下眉毛:“形策?”
“嗯。”
“那课不点名吧?”
“看运气,有时候点。”
苏浅把墨镜从包里摸出来架上,往校道上走:“我去蹭一节怎么样?”
陈舟脚步停了一拍。
“学姐,别了吧。”
“怎么?嫌我?”
“你一个大四的去蹭大二的形策课,不奇怪吗?”
苏浅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形策又不分年级,大教室上课,一百多号人,谁认识谁啊。”
陈舟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形策课从来都是合班上,东阶梯教室坐两百人,去一半算多的,后排全是空位。
“我跟你坐最后一排。”苏浅说,“保证不影响你听课。”
“我也不听。”
“那不是更好,咱俩一起不听。”
陈舟看着她。苏浅今天状态很好,眼睛亮,说话带笑。
“你今天心情不错。”
“确实啊。”苏浅把墨镜重新上,“我今天来团委盖章的。心情好,想找你。”
最后四个字说得随意,像顺口提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陈舟没再拒绝。
说实话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形策课教室大、人多、灯暗,老师在台上念PPT,台下一半人低头看手机,另一半看平板。
后排坐个人,别说老师,前排同学都不会多看一眼。
唯一的风险是碰上认识的人。
但转念一想,陈舟的形策课跟计算机学院其他班合上,赵磊他们在另一个时间段。
“行吧。”陈舟说。
苏浅笑了一下,没说话,跟着他往东区教学楼方向走。
六点十分,两人到教室。
东阶梯教室灯开了一半,前面几排空着,中间稀拉拉坐了十来个人,全在低头打游戏的、刷短视频的、戴耳机看剧的。没有一个人抬头。
陈舟走在前面,苏浅跟在后面。两个人从侧门进去,沿着最边上的通道走到最后一排,靠墙坐下。
这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前面那排有个男生趴着睡觉,书堆在桌上挡住了脸。
苏浅把包放在膝盖上,四下看了看:“比我印象里还空。”
“形策课来一半算热闹了。”
苏浅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两下锁屏。陈舟也把手机放桌上,打开课设的文档看了两眼。
“你要在这写代码?”苏浅凑过来看他屏幕。
“看两眼思路。”
“来都来了,别卷了。”
陈舟把手机扣过去。
苏浅靠着椅背,长腿在桌下伸直,鞋尖翘了翘。她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你那个换届,定了谁接你?”
“还没确定下来,从干事里面选。”
“有人报名了吗?”
“有几个。”
苏浅点点头,没再问。
陆续又进来几个人,都往中间坐,没人往最后排看。陈舟数了一下,到六点半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坐了大概六十个人。
老师是个中年男人,进来第一件事——打开PPT。
第一页:《当前国际形势与中国外交战略》。
“今天讲中美关系。”老师开了麦,声音从响里传出来,有点闷。
苏浅小声说:“这个选题倒还行。”
陈舟看她:“你真打算听?”
“听十分钟,看水平。”
结果五分钟不到,苏浅把手机拿出来了。
陈舟瞥了一眼她屏幕在翻某个品牌的新款包。
“十分钟呢?”
苏浅没抬头:“他念PPT,我用眼睛扫就够了。”
陈舟没忍住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苏浅把手机凑过来给他看:“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吗?”
屏幕上是一只墨绿色的链条包。
“我不懂这个。”
“凭直觉说。”
“还行。”
“还行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就是还行。”
苏浅收回手机,划到下一个颜色,奶白色。
“这个呢?”
“差不多。”
苏浅把手机放下,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审美水平,以后别帮我挑东西。”
“本来也没打算帮你挑。”
苏浅轻哼了一声,把胳膊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前面讲台的方向。
教室灯调得暗,投影光打在幕布上,蓝白色的光映过来,苏浅侧脸轮廓被勾出来一小截。
她没化什么妆,就涂了口红,颜色很淡,嘴唇线条倒是清楚。
陈舟把视线收回来。
苏浅那股柑橘味的香水,在空调房里比外面明显一些。
“看什么?”苏浅没转头,问了一句。
“没看什么。”
“你刚才看了我四秒。”
“你怎么知道四秒?”
“余光。”苏浅把脸转过来,“怎么,第一次见我?”
陈舟没接话,低头把手机解锁,点进课设文档里。
苏浅没追问,自己笑了一下,重新看手机。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前面六十多个人各忙各的,老师自己讲自己的,学生自己玩自己的。
没人知道最后一排坐着南大最出名的学姐和她领了证的学弟。
苏浅忽然把手机举起来,前置摄像头打开。
陈舟余光扫到,身体本能往旁边让了一下。
“别动。”苏浅声音压得很低,手机角度一歪,把两个人都框进去。
“别拍。”
“就一张。”
“在教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