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秒，他也站起来。
两个人从侧门走出去。走廊里人多了起来，有刚下课的学生成群结队地往外走，手机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
苏浅走在他右侧，保持着正常距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走到楼梯口，她低声说了句：“手感不错。”
陈舟偏头看她。
苏浅的步子没停，说了一声：“下次牵久一点。”
从教室出来，走廊里的风比教室里凉快些。
苏浅走在陈舟右侧，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
“跟我去干件事。”苏浅忽然开口。
陈舟偏头：“什么事？”
“九点钟去吃饭，行不行？”
“没问题。”陈舟答应得很干脆。
苏浅看了他一眼：“都不问去哪？”
“你还能把我卖了？”
“那不一定，看你值多少钱。”
陈舟没接茬。两人顺着校道往北门走。九点吃饭，现在才七点半出头，中间这一个多小时干嘛？
苏浅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疑惑：“去趟超市，我家里没纸巾了，顺便买点水果。”
“江望府楼下不是有超市吗？”
“我想去大超市买那种提装的，而且想你陪陪我。。”
行吧。陈舟没意见。
两人出了北门，到了附近的大润发。在超市里逛了四十分钟。苏浅推着车，陈舟负责拿东西。
纸巾买了两大提，车厘子挑了一盒看起来最红的，又顺手拿了两盒酸奶。
结账的时候，苏浅扫码，陈舟提着袋子。
从超市出来，已经九点二十。
天彻底黑了。五月底的南城，晚上九点多气温依然有二十七八度，风里夹着点闷热的潮气。
“去北门小吃街。”苏浅说。
北门外面那条街，南大学生称之为“堕落街”。
一到晚上，烧烤、麻辣烫、烤冷面、炸串，各种摊位连成片，油烟味和孜然味混在一起，能飘出二里地。
到了街口，苏浅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陈舟看着她：“大晚上戴墨镜，你看得见路？”
“防偷拍。”苏浅理了理头发。
“那你这遮了跟没遮有什么区别？你这身高和气质，戴个墨镜更像明星出街了。”
“闭嘴。”
苏浅伸出手，陈舟愣了一下，随即握住。
五根手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这次不是在昏暗的阶梯教室，而是在人声鼎沸的小吃街入口。
街上人很多，大部分是南大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来吃宵夜。
两人牵着手往里走。苏浅的手心有点汗，但没松开。陈舟握得很稳，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紧张？”陈舟问。
“热的。”
“哦。”
路过一个烤面筋的摊子，油烟飘过来。苏浅皱了皱鼻子，拉着陈舟往旁边让了让。
“吃哪家？”陈舟问。
“前面那家砂锅粥。”
“你大晚上吃清淡的？”
小吃街的灯光五颜六色，招牌上的霓虹灯闪得人眼晕。
苏浅戴着墨镜，视线确实受影响。她走路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些，遇到地上有坑或者水渍，陈舟就拉着她避开。
“前面有个台阶。”陈舟提醒。
苏浅点头，刚迈上去，侧面突然窜出来一个端着烤鱿鱼的男生。
男生走得急，没看路，肩膀直接撞在苏浅胳膊上。
“哎！”男生手里的鱿鱼差点飞出去，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稳住后回头看了一眼。
苏浅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陈舟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没事吧？”陈舟低头问。
“没。”苏浅摇摇头。
那男生看清苏浅的脸，虽然戴着墨镜，但下半张脸的轮廓和气质太出挑，他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道歉。
陈舟先开了口，语气很诚恳：“对不起啊兄弟，我女朋友眼睛瞎了，看不见路，没撞疼你吧？别跟她计较。”
男生：“……啊？”
苏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男生看看陈舟，又看看戴着墨镜的苏浅，表情十分精彩。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没、没事，是我走太急了。”
说完，男生端着鱿鱼快步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对这对情侣的同情。
等人走远了，苏浅转过头，隔着墨镜盯着陈舟。
陈舟面不改色：“怎么了？”
苏浅没说话，右手从两人交握的手里抽出来，精准地找到陈舟腰侧的软肉，两根手指捏住，用力一拧。
“嘶……”陈舟倒吸一口凉气，“谋杀亲夫啊？”
“你再说一遍我眼睛怎么了？”苏浅咬着牙，手上的力道没松。
“瞎了。医学上的瞎，指视力受损，在夜间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导致视觉功能下降。”陈舟一本正经地解释。
苏浅气笑了，手指又加了点力：“你当我是盲人？”
“我这是在保护你。”陈舟抓住她的手，强行掰开，“我要是不这么说，他看你戴墨镜撞了他，还以为你耍大牌呢。我这是把责任揽到自己人身上，体现我的担当。”
“你的担当就是说我瞎？”
“这是策略。”
苏浅松开手，冷哼了一声：“晚上回去你睡沙发。”
“江望府的沙发挺软的。”
“你回宿舍睡。”
“行。”陈舟揉了揉腰，“走吧，瞎子学姐，前面就是砂锅粥了。”
苏浅瞪了他一眼，重新把手塞进他手里。这次握得比刚才紧，指甲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进了砂锅粥店，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店里人不多，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拿着菜单过来。
“两位吃点什么？”
“海鲜粥，加份油条。再要个凉拌黄瓜。”苏浅摘下墨镜，递给陈舟。
陈舟把墨镜折好放桌上：“不点个炒菜？”
“不用。”
老板记下单子走了。
苏浅把头发散下来，用手拢了拢。店里的白炽灯很亮，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反光。
“刚才那男生估计以为我找了个瞎子。”苏浅说。
“他以为你瞎。”陈舟纠正。
“有区别吗？”
“有。他以为你瞎，会认为我照顾你，是个好男人。如果他以为我瞎，会认为你图我什么。”
苏浅看着他：“我图你什么？”
“图我会做饭，图我年轻，图我……”
“图你好骗。”苏浅接话。
陈舟笑了：“确实。”
粥端上来，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老板给两人拿了碗筷。
苏浅拿了个空碗，先给陈舟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哟，苏神给我盛饭。”陈舟挑眉。
“堵你的嘴。”
陈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海鲜粥熬得很稠，虾仁和干贝给得足，味道鲜。
“还行？”苏浅问。
“比食堂的好。”
“废话。”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店里放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流行歌，声音不大，刚好能盖住隔壁桌的聊天声。
“下周我可能要去趟深圳。”苏浅忽然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