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点头，舀了口粥：“那正好，下周我也得回一趟阳城。”
“回老家？”
“嗯，念念快高考了，我回去待两天。”
苏浅用油条蘸了下粥汤，咬了一口：“她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高考前十来天，换我也得找个人唠叨。”苏浅嚼着油条，“她状态怎么样？”
“还行，就是紧张。模考分数波动了一些。”
“自己吓自己。”陈舟说。
“正常。”苏浅把油条放下，擦了擦嘴角。
“高考完了记得把她接到南城来玩。暑假这么长，在家待着也是闷。”
陈舟想了想：“她确实说想来。”
“那就来呗。”
“问题是我还在学校住，没在外面租房子。让她一个人住酒店也不太放心。”
苏浅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不太聪明的东西。
“直接住我家就行了呀。”
陈舟勺子停了。
“江望府？”
“不然哪。我那边房间多呀，念念来了住客卧。”
“这……会不会不太好？”
苏浅把碗往前推了推，胳膊撑在桌上：“哪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没去过，念念是你妹妹，又不是外人。”
“我是说，让她住你那……”
“陈舟。”苏浅打断他。
“嗯？”
“我们什么关系？”
陈舟没说话。
“法律上的关系。”苏浅补了一句。
“……夫妻。”
“那妹妹住嫂子家，有什么不好的？”
这话把陈舟堵得没什么可说的了。逻辑上确实没毛病，但这个“嫂子”的身份，除了他们俩和陈念，没第四个人知道。
苏浅看他不说话，放软了语气：“你想太多了。念念那孩子我又不是没接触过，视频的时候聊得挺开心的。而且暑假我也不是天天在家，她白天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晚上有个地方住就行。”
陈舟喝了口粥，想了几秒。
“那到时候再说。”
“又是到时候再说。”苏浅斜了他一眼。
“她万一考完不想来呢。”
苏浅笑了：“她今天打电话是不是还说了'我要来南城'？”
陈舟没回答，算是默认。
“得，那就这么定了。”苏浅拍了下桌子，“高考完你把人接来，票我买。”
“不用你买。”
“你买也行，反正人给我带来就对了。”
粥喝得差不多了。苏浅把碗推到一边，拿了张纸巾擦手。
“对了，她让我跟你说，给她加油。”陈舟想起来。
苏浅挑眉：“她跟你说的？”
“嗯，让我转达。说自己社恐不敢给你发消息。”
苏浅笑出来：“上次视频的时候话比我还多，哪社恐了。”
“她说那是你主动找的不一样。”
“行，我等会儿给她发条消息。”苏浅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走吧。”
陈舟叫了老板结账。苏浅比他快一步扫了码。
“你请了。”陈舟说。
“两碗粥二十八块钱你也要跟我算？”
“下次我请。”
“好，下次你请我吃贵的。”
两人出了粥铺，夜里的小吃街人比刚才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油烟味混着烧烤的孜然味，弥漫在整条街上。
苏浅没再戴墨镜了，顺手把墨镜挂在衬衫领口。
走了几步，她偏头问：“你回阳城几天？”
“两天，周五晚上走，周日晚上回。”
“坐高铁？”
“嗯。”
“给念念带点什么？”苏浅在路边一个水果摊前停了脚。
“不用吧，高考前给她加压。”
“不是加压，是让她放松。”苏浅蹲下来看了看摊上的水果，“女孩子嘛，收到东西心情好。”
“那你想给她带什么？”
苏浅站起来，想了想：“我回头给她寄个东西吧，考试用的文具套装，再塞一张卡进去。”
“什么卡。”
“购物卡。考完了让她自己买喜欢的。”
“你别惯她。”
“你管我。”苏浅走到路边，招了辆出租车。
车来了，两人上了后座。苏浅报了南大东门的地址。
车开起来，窗外的霓虹灯往后退。车内空调开得足，跟外面的闷热隔了一层。
苏浅靠着车窗，偏头看外面的街景。出租车拐过一个路口，经过一片大排档，人声和音乐声隔着车窗传进来，模糊成一团。
“陈舟。”
“嗯。”
“你说念念考到南城来的话，报哪个学校好？”
“看她分数。南城学校多，选择不少。”
“南大呢？”
“够呛。”
苏浅转回头看他：“万一超常发挥呢？”
“那看她想学什么。”
“她不是说不知道。”
“高考完会想清楚的。”陈舟说，“人都是考完了才开始认真想这些。”
苏浅“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车在南门停下来。陈舟先下车，苏浅从另一边下来。
“超市的东西放你那，明天我来拿。”苏浅指了指陈舟手里的两大袋。
“你不回江望府？”
“太晚了，懒得开车。我回学校宿舍凑合一晚。”
“行。”
两人站在南门口，校门里的路灯亮着，有零星的学生骑车经过。
苏浅整理了一下包带，抬头看他：“今天挺好的。”
陈舟提着两袋东西，点了下头。
苏浅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女生宿舍方向走：“水果记得吃啊。”
“知道了。”
苏浅摆了摆手，走了。
陈舟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转身往十六栋方向走。两袋东西沉得很，纸巾占了大头。
他换了只手提着，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听见有人还在打半场，球砸在地上的声音远远传来。
……
回到302，门一推开，寝室里的空调呼呼吹着，灯全亮。
杨涛坐在椅子上，电脑都没开，手机举在面前，脸上那个表情——陈舟太熟了，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笑得跟欠抽似的。
赵磊趴在桌上啃苹果，看见陈舟进来，下巴往杨涛那边一努：“涛哥又开始了。”
陈舟把两袋东西放在地上，坐到自己位置上。
杨涛把手机放下来，主动汇报：“定了。”
“什么定了？”赵磊配合捧哏。
“奔现的时间。六月十号。”
赵磊嚼着苹果算了算：“六月十号……那不是高考刚结束第二天？”
杨涛点头：“她说高考完第二天心情好，正好出来玩。”
寝室安静了两秒。
赵磊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慢慢转过椅子。
陈舟也抬了下眼。
王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床上看书，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涛哥。”
杨涛看他。
王鹤把书扣在膝盖上，推了推眼镜：“六月十号，高考刚结束。”
“对啊，怎么了？”
王鹤的语速很慢：“你跟她聊了三个月，知道她多大吗？”
杨涛愣了一下：“她说她十九，大一。”
王鹤看着他，没说话。
赵磊反应过来了，表情变得微妙：“涛哥，你确定她是大一？高考完第二天就出来奔现的人……她不会是高考生吧？”
杨涛张了张嘴。
“高三，十八岁。运气好的话十八，运气不好……”王鹤没说完。
“你懂的。”
寝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杨涛脸色变了：“不可能，她跟我说过她在上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