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陈念直接打电话来，劈头就问：“哥，627在南城能上哪几个学校？”
“你现在才开始关心这个。”
“废话，考完了不填志愿干嘛？”
“等你来了再说。”
陈念：“我不能先预习一下吗，南城理工，怎么样？”
“你想读什么专业？”
“还没想好，我看网上说新闻不好就业。”
“那现在讨论没用。”
陈念沉默了三秒：“你是对的，但你就不能让我问两句？”
“问。”
“627，南城理工够线吗？”
“够211。”
“那我满意了。”陈念吐了口气，“我当初就没想着南大，627对我来说够用了，对吧？”
“嗯。”
“那我就知道了。”她顿了一下，语气重新活络了。
“哥，我以后在南城读书，离你和嫂子近，方便。”
“方便什么。”
“方便蹭饭，蹭车，蹭嫂子家空调。你不让我蹭也不顶用，我找嫂子就行。”
陈舟没接，停了两秒：“妈买蛋糕回来了？”
“吃完了，627挺好的。我爸说够了，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蓄力了好大一口气，算是发泄一下。”
陈舟没说话。
“我不遗憾的，”陈念说，语气是平的，不带什么情绪。
“我当初目标就是南城211，现在考到了，就这样。就算再来一次，我估计也考不进南大，我那成绩你又不是不清楚。”
“嗯。”
“再说我离你近，嫂子也近，多合适。”陈念又把这话绕回来，“以后周末就去嫂子家。”
“你去问她。”
“她肯定能，你答不答应没区别。”
陈舟靠进椅背，宿舍就他一个人。
“过几天来，我陪你填志愿，学姐也帮你看。”
“好……”陈念拖长了尾音。
“那我要来了哦，别说我突然出现。”
“来就来。”
电话挂了。
……
赵磊准备主动出击这件事，拖了几天，严格来说，也不算拖，他给自己找了很多正当理由。
比如林小溪刚当上外联社部长，肯定忙。
比如六月底大家都在收尾，社团、考试、期末，各种事情挤在一起。
再比如，表白这件事不能随便，得有仪式感。
王鹤听完他的第三条理由，评价很短：“你就是怂。”
赵磊当场反驳：“我这是战略蓄力。”
“蓄多久？”
“看战场情况。”
王鹤把耳机戴回去：“那你蓄着吧。”
陈舟坐在桌前查志愿资料，没参与这个话题。
赵磊在旁边转了两圈，最后停到陈舟身后。
“陈舟。”
“嗯。”
“你说，女生会喜欢什么花？”
陈舟手上滚轮没停：“你问我？”
“你不是有经验吗？”
陈舟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磊反应过来，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人比较冷静，适合做客观分析。”
“别买玫瑰。”
“为什么？”
“太直接。”
赵磊摸了摸下巴：“那买什么？”
“不知道。”
“……”
赵磊转头看王鹤：“你呢？”
王鹤摘下一边耳机：“我当年没买花。”
“那你怎么在一起的？”
“请她吃饭。”
“你说过了，高三同桌，期末比你考得高，你请她吃饭。”赵磊把这段背得很熟。
“问题是林小溪也不是我同桌，我也没机会在期末考输给她。”
王鹤说：“你可以先在别的地方输。”
赵磊盯着他：“你这话有歧义。”
王鹤：“没有，字面意思。”
赵磊不跟他聊了，他打开手机，点进林小溪的QQ头像。
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橘猫，看起来比本人还嚣张。
发了一条消息：【恭喜你当部长。】
消息发出去后，赵磊把手机扣在桌上，三秒后又翻回来。
没回，他站起来去接水，接到一半回来看。
没回，他坐下，假装刷短视频，刷了两个都没看进去。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一下。
林小溪：【谢谢谢谢，终于有人记得单独恭喜我了。】
赵磊坐直，这句好。
有戏，他打字：【那你不得请我吃饭？】
发出去的一瞬间，他想把自己手剁了。
恭喜别人，为什么要别人请你吃饭？
这是人话吗？林小溪回得很快：【？】
赵磊盯着那个问号，脑子空了一下。
他赶紧补救：【开玩笑，我请也行。】
林小溪：【你今天怪客气。】
赵磊：【主要是新部长上任，得提前打好关系。】
林小溪：【有眼光。】
赵磊松了口气，节奏回来了。
他想了想，继续打：【那部长晚上赏个脸？校门口那家烧烤。】
发完，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宿舍里没人说话，陈舟还在看学校招生计划。
两分钟。
五分钟。
林小溪没有回，赵磊坐不住了。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又走回来，最后停在门口。
王鹤抬头：“你要下蛋？”
“闭嘴。”
“那你晃什么。”
“散步。”
“在宿舍散？”
赵磊没理他。
七分钟后，林小溪回了。
【今晚不行。】
赵磊盯着这四个字，然后第二条跟着来。
【我在整理外联社交接材料。】
【这几天估计都忙，等我活过来再说。】
赵磊坐回椅子，手指停在屏幕上，迟了几秒才回。
【行，你先忙。】
林小溪：【谢了。】
赵磊又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狗比了个OK。
聊天结束，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把手机锁了。
王鹤没抬头：“被拒了？”
赵磊说：“没有，人家忙。”
“哦。”
王鹤这个“哦”，比笑还烦。
赵磊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陈舟问：“干嘛？”
“买水。”
“你杯子里刚接满。”
“买甜甜水。”
他拿起手机出门，走得很有气势。
门关上后，王鹤看了一眼陈舟：“他是不是要去买花？”
陈舟说：“不知道。”
“你说他拿回来我们笑不笑？”
陈舟翻了一页资料：“你别笑太大声。”
王鹤点头：“有分寸。”
……
赵磊确实去买花了。
学校西门外有条小街，奶茶店、打印店、水果摊挤在一起。再往前走三十米，有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桶花，灯开得很亮。
他以前路过很多次，从来没进去过。
今天站在门口，跟进考场似的。
老板娘正在修枝，抬头看他：“买花？”
赵磊点头。
“送女朋友？”
“还不是。”
老板娘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明白了：“表白？”
赵磊尴尬了两秒：“也不算，就是……先表达一下。”
老板娘笑了：“那还是表白。”
赵磊没法反驳。
店里香味很重，他分不清哪种是哪种，只觉得鼻子有点忙。
“我先看看，不一定买，等时机到了就来买。”
“行。”老板娘笑着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