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头看看，开发区马上也要启动起来了。”
“虽然离真正的翻身还差得远，但至少方向对了，路子走稳了。”
秦天毅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与郑明亮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饮尽，那杯酒里装着的东西，不需要太多言语来解释。
夜色渐深。
而在这间小小的包间里，三个人还在聊着那些关于路、关于厂、关于未来的事。
聊到将近九点，郑明亮才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手表。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秦天毅站起身，袁磊也跟着站起来。
四人走出包间，郑明亮去前台结了账，老板笑着送他们到门口。
“郑县长，下次再来啊。”
郑明亮笑着摆了摆手，走出店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夜空，然后转身，看着秦天毅和袁磊。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秦天毅摇了摇头。
“郑哥，不用麻烦了，冯东开着车呢。”
“你自己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郑明亮没有再坚持，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然后转身上了那辆黑色桑塔纳。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秦天毅站在台阶上，望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BJ212走去。
冯东已经拉开了后排车门，他弯腰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子发动，缓缓驶入夜色，朝着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
第二天下午。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补充关于招商计划的细节。
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几遍。
一个小时后。
他拿起那份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逻辑通顺、结构完整、重点突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方案放在桌角，准备等明天再细改一遍。
然后就可以拿给郑明亮过目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区号是黑省的，号码他认得。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平静。
“华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华丰的声音。
比昨晚轻松了许多，带着一种办完大事之后特有的松弛感。
“天毅，图纸的事已经办妥了。”
“今天上午，军区的人到了，手续齐全，交接很顺利。”
“沿途有人护送，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秦天毅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有二叔在那边协调，不会出什么大的纰漏，但图纸一天没有真正交到军方手里，他心里就一天放不下。
如今顾华丰亲口告诉他交接完成了，那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好。”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交接的时候，他们检查了图纸的内容吗？”
“检查了。”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他们带了一个专家团队过来，当场做了检查，确认图纸的完整度和真实性没有问题。”
“带队的那个上校说，这批图纸的价值很高，尤其是航电系统和飞控系统的部分，国内目前还是空白。”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秋日的天空上。
航电系统和飞控系统，那是现代战机的核心技术之一。
白天鹅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超音速战略轰炸机，其航电系统的复杂程度和先进性远超一般的军用飞机。
如果能把这些技术吃透，对国内航空电子工业的提升将是跨越式的。
“华丰，这批图纸的事，你辛苦了。”
秦天毅的语气真诚而郑重。
“从接触对方到谈判再到最后的交接，每一件事都是你在前面跑。”
“这份功劳，国家不会忘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顾华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兄弟之间才有的直率。
“天毅，你跟我说这些就见外了。”
“没有你当初给我指的那条路，我现在还在宁州那个服装店里卖衣服呢。”
“图纸的事能成，有你一半的功劳。”
秦天毅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顾华丰继续说道：
“而且，天毅，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图纸交接完之后，我跟军区那个带队的上校聊了一会儿。”
“他无意间提到，最近大苏那边又有一些新的动向，说有些仓库里的东西正在被悄悄地往外运，价格比之前还便宜。”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具体没说太细。”
顾华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认真。
“但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跟大型水面舰艇配套的一些设备，还有几套完整的雷达系统。”
“他说那些东西在大苏的仓库里堆了好几年了，没人管也没人要。”
“如果能搞出来，对国内的技术提升会有很大帮助。”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大型水面舰艇配套设备，完整的雷达系统。
这些东西的价值虽然不如白天鹅那么震撼，但同样是国家急需的关键技术。
而且这些东西的运输和交接比飞机图纸容易得多，风险也相对可控。
“华丰，你打算怎么做？”
秦天毅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关切。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天毅，我的想法是，先在黑省边境再待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接触那些东西的渠道。”
“白天鹅的两次交易已经让我在那边的圈子里有了一些信誉。”
“很多人知道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愿意跟我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如果能有合适的机会，我想再搞一批东西回来。”
“不是为了钱，是觉得那些东西放在仓库里生锈太可惜了，弄回来对国家有用。”
秦天毅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顾华丰这番话，说得朴实，却分量很重。
他本可以在拿到白天鹅图纸之后就收手，带着那笔已经足够他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他没有。
他还在想着那些仓库里的东西，想着怎么把它们弄回来。
“华丰，你想做的这件事，我不拦你。”
秦天毅的语气笃定而从容。
“但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第一，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你在那边待了这么久，应该比谁都清楚那里的局势有多复杂，今天跟你称兄道弟的人，明天可能就会翻脸不认人。”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人不能出事。”
电话那头传来顾华丰低沉的应声。
“我知道。”
“第二，不要急于求成。”
秦天毅继续说道。
“大型水面舰艇设备和雷达系统，这些东西不比白天鹅，涉及的技术领域更广，需要的专业判断也更多。”
“你如果真的想搞，必须先找到靠谱的中间人，把东西的技术状态和完整度搞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不能为了赶时间就随便拿一批东西回来，万一拿到的是假东西，那就白费力气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