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部大营。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慧通和尚与唐青山等军官护送着几辆大车安然返回,向麾下将士宣布自家将军的傲人战绩。
无论老兵还是新兵,得知秦猛取胜,无不欢呼雀跃!
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军营。
“听说了吗?韩监察使真被秦将军斩了!在血战台上,众目睽睽!”
“怎么可能?我听说韩监察修为已至先天后期顶峰,秦将军还没突破先天吧?这太匪夷所思了!”
“千真万确!韩监察先天巅峰!秦将军用的是傀儡,无数厉害的兽傀儡,硬生生把韩监察使给耗死的!”
“最关键的是,这种傀儡炼制之法是秦将军改良自创的。”
“我的天,那岂不是说,以后咱们对付那些蛮族高手,也不用怕了?”
“那是自然,秦将军威武!”
军营内,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帐篷顶。
监察官韩文清之死,并未给边营带来什么震动。
普通将士们群情激奋,为拥有如此强大的傀儡而期待。
而那些曾经依附韩文清,或是暗中使绊子的军官,此刻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生怕秦猛秋后算账。
秦猛之名,一战过后,响彻磐石营,无人不知。他短时间内接连晋升,再无人敢质疑其威权。
阳州,熊城,帅司大帐。
一只展翅数丈、羽毛间缠绕着电弧的闪电雕,如一道青光,俯冲而下,将一份加急密报送入帐中。
帅司大帐内,大帅雷万钧正与斩妖司大将洪勇对弈。他伸手接过密报,漫不经心地展开。
然而,目光触及内容的瞬间,他脸上的从容骤然凝固。
“啪嗒。”
精致的茶盏被他打翻,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坚厚的战袍。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密报上的文字。
“大帅?”洪勇眉头一皱,放下棋子。
“死、死了?”雷万钧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韩文清……那个先天巅峰的韩文清,在血战台上,真的被秦猛…力斩了?”
洪勇心中一震,立刻凑过来观看。
快速浏览后,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非但没有悲痛,反而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笑容:“好!好得很!雷大帅,看来你我真是小觑了这位秦都尉啊!
竟能以通脉后期之境,逆斩先天巅峰!这等手段,放在北疆,在这王朝之中也是凤毛麟角!”
雷万钧也已回过神来,眼中的震惊迅速转化为狂喜与灼热。
他继续往下看急报,当看到秦猛是改良自创傀儡术利用兽傀儡纠缠,弓弩远程消耗,最终磨死韩文清时,他猛地一拍大腿,眉飞色舞。
“妙!妙极了!此子不仅勇武,更兼智谋!这傀儡战术,若真如他所言,可复制、可推广……哈哈哈,我北疆边军之福,国之幸事!”
他将密报丢给洪勇:“你自己看,这傀儡以完整妖兽尸体炼制,躯体竟比生前更加强韧几分,且无畏生死,若是给我军装备上万具……”
洪勇看完,也是啧啧称奇:“啧啧,这玩意儿,有点意思!这玩意儿确实能改变战局啊!”
“传我将令!”雷万钧猛地站起,高达九尺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磐石营那边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外来可疑人员严查,胆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加快搜捕林无涯、收集韩文清及党羽罪证的进度,我要用这份捷报,做压垮世家的最后一击。”
他目光转向洪勇,两人视线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凝重与毫不掩饰的赞许。
“至于秦猛……”雷万钧缓缓道,语气斩钉截铁,“此子,是个人物。告诉张文远,没有本帅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更不能让他‘出事’。
相反,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他平安,助他成事。全力炼制傀儡,这等利器,我要用在刀刃上!”
“明白。”边上侍卫肃然领命。
帐外,寒风裹着雪花纷纷扬扬,仿佛预示着,一场由傀儡掀起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天下。
炎汉王朝的都城,神京。
一座座飞檐斗拱的宫殿建筑群依偎在巍峨的紫红色城墙之内,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
城墙高逾百丈,坚不可摧,城头上巡弋的将士身披金色重甲,在寒风中宛如沉默的雕塑。
这座城市常住人口数千万,是王朝心脏,也是最繁华富庶之地,被誉为“神京”或“圣地”。
街道上车水马龙,熙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派盛世安居乐业的图景。
这里邪祟绝迹,秩序井然,与万里之外烽火连天的北疆,恍若两个世界。
然而,这份表面的繁华与宁静,此刻却未能渗透进皇宫深处那座庄严巍峨的太极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龙涎香袅袅的青烟,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百多位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垂首而立,噤若寒蝉。
往日里唇枪舌剑、党争激烈的朝堂,此刻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造成这一切的,是北疆八百里加急、以三只金雕接力、耗时仅数天便呈递到御案上的那份密报。
密报来自北疆熊罴军大帅雷万钧与斩妖司北疆区域总领洪勇。
这两位在军方都是跺跺脚地动山摇的大宗师巅峰强者,联名奏报,措辞之强硬、犀利,前所未见。
奏报直指世家子弟渗透边军之弊,痛陈其拉帮结派、倚仗家世、藐视军规、打压排挤真正有能力的底层将领,甚至不惜动用阴私手段谋害后起之秀。
奏报中警告,此风若不厉行禁止,边军军心必涣,战力必衰,届时北疆大荒异族南下,国将不国!
最令人心惊的是,奏报末尾那近乎跋扈的宣言:若朝廷法度无法约束这些蛀虫,他们二人便代天巡狩,亲手清理门户!
凡违军令者,无论出自何等世家,一律斩立决。
龙椅之上,皇帝姜元端坐着。他已是古稀之年,面容消瘦,沟壑纵横,显出老迈之态。
但那双微微开阖的眼眸,却锐利如鹰,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刚刚看完密报,苍老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将那帛书捏得微微变形。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躯壳的束缚。
“好,好得很!”姜元皇帝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像闷雷一样在大殿中滚动,“王朝局势才安稳多久,世家子弟,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将密报掷于丹陛之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北疆!那是抵御大荒异族的第一道防线。
是国之藩篱!是亿万人族百姓的屏障!尔等世家子弟,竟敢如此践踏军规,结党营私,残害袍泽将领!这与谋反何异?与资敌何异?”
台下,十数位来自顶级世家的家主,脸色齐刷刷地变了。有的惨白如纸,有的铁青如铁,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们何曾见过素来宽厚温和的陛下如此雷霆之怒?
尤其是林家的家主林长风,一位活了两百余岁、修为臻至宗师巅峰的强者,此刻更是感觉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脖颈上,呼吸都有些不畅。
林无涯早就送回密报,提及了北疆边军发生的事。而陛下如此暴怒,多半是与林家子弟有关。
斩妖司总部早已收到边关斩妖司急报,当朝斩妖太师是一位周身散发着凌厉剑气的老者。
此时,他突然上前一步,为这把火再添一把柴。
“陛下,老臣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