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拍完陈子钧,吕兰萱收回手,指节微微泛红。
她没有看面前跪着的陈子钧,也没有看周围的人。而是转身面向白瑶,微微欠了欠身。
这一礼,是道歉。
吕家并无过错,她吕兰萱也不过是个被欺骗的受害者。
但白瑶有如此遭遇,虽不是她本意,却也是她促成的。
更关键的是,江云帆很维护白瑶。
此刻的陈子钧在吕兰萱眼里已经犹如一团烂泥,不如吕家的产业分毫。所以她很清醒,知道与其撇清关系最重要,而且这一礼行了,在江云帆那里也能留下一些好印象。
见吕兰萱弯腰,白瑶慌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扶,却又缩了回去。
她嘴巴动了动,想说没关系,可这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是没关系……
吕兰萱没有等她回话。
她直起身,目光从白瑶脸上移开,目光扫过陈子钧,随后头也不回便走出状元阁的大门。
这地方,她没脸再待下去。
“兰萱,兰萱……”
陈子钧跪在地上,看着妻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浑身颤抖,脸上的巴掌痕火辣辣地疼,可他顾不上疼。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那个装着银票的布包还死死攥在手里,纸张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
他手指收紧,把布包往怀里又塞了塞。
吕兰萱走了,吕家肯定不会让他再进东云伯府的门。
这些钱,是他仅有的东西了。
他跪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零散听见有人骂他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甚至还有人往他脚边啐了一口。
他缩了缩脖子,把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江云帆把玉璧递还给白瑶,然后转过身来。
他走到陈子钧面前,低头看着他。
陈子钧跪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抱着布包的姿势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
他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正对上江云帆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全是愤怒。
“江云帆,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
江云帆一脚踹在他脑门上,将他踢翻在地,而后猛地踏步上前,踩住他的脑袋。
“你毁瑶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江云帆眼睛血红,又是狠狠几脚踢在陈子钧肚子上,八品高手的力道全出,纯纯为了泄愤。
这种畜生,踢死不足惜!
周围一片叫好声。
而就在这时,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闯入视线,同样狠狠一脚踢在陈子钧后背上。
“烂人,脏我怀南城的地!”
来人衣着华贵,连靴子都嵌着金边。
“啊!”
陈子钧痛苦一叫,扭头往上看去,发现居然是世子秦睿!
此刻秦睿满眼愤怒,又是狠狠两脚踹上去,给旁边的白瑶都整懵了。
“本世子生平最恨忘恩负义、欺骗女人感情之人,你这混账简直就是男人的耻辱!”
这话秦睿可没胡说。
就像他与翩翩姑娘,虽说对方不喜欢自己,但自己发誓一心一意。
就算自己以往也风流成性,但自从见了翩翩,从此再也没找过别的女人,除了翩翩姑娘,一切都索然无味。
关键现在,脚下这畜生手里还握着王府的钱!
秦睿又踢了一脚,然后果断把银票从陈子钧手里抢过来。
“王府的钱,也是你这种人配拿的?”
已经被踢得奄奄一息的陈子钧瞳孔一收,只能眼睁睁看着钱被抢走,痛苦加剧。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连钱也没有了!
秦睿冷笑着将银票握在手里,起身便撞见秦七汐冰冷的目光。
他愣了愣,嘴角一抽:“嘿嘿,小汐……”
世子殿下尬笑着将银票递了上去。
他确实是想把这钱据为己有的。
毕竟他与秦七汐不同,父王曾当众说过,秦七汐如果需要花钱,可以从府库或者怀南城以及江南任何一地的库房中随意支取。
说白了,整个江南的财富,都是秦七汐的。
而他秦睿呢?
每月有固定的额度,不多,只能比大部分公子哥过得好一点。
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够花,经常要靠母妃接济。
而本月又是打赏翩翩姑娘,又是参加襄宝会,拍卖场一旦杀红眼,经常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经过这一番消耗,他兜里已经很空了。
眼下想着陈子钧手里的银票,毕竟是从秦七汐手里出去的,也就等同于从王府出去的,故而也跟他有关。
而恰好秦七汐对钱不感兴趣。
以前被陈子钧这种人渣握过的钱,她多半不会要了。
所以秦睿才觉得自己可以拿下。
然而一抬头就遭到了秦七汐的凝视。
在这位郡主殿下面前,秦睿始终是怂的,哪怕背地里再恨再骂,当面也不敢造次半分。
没办法,上次当街挨那一棍子,脸到现在都还疼。
“给……”
秦睿依依不舍地递上银票。
秦七汐收回钱,顺手递给青璇。
并难得地多瞥了秦睿一眼。
而后檀口微张,淡淡道:“换做以往,我不会计较。但刚才他说了……我们家,我管钱。”
秦睿脑子一懵,满脸愕然地看向江云帆。
江云帆也恰好踢累了,转头看过来。
世子殿下反应飞快,点头道:“懂了,是要替妹夫好好管钱。”
秦七汐一怔。
听到妹夫两个字,忽然升起一股别样的感觉。
她连忙叫住青璇,又从那沓银票里抽了几张千两面额的出来,递给秦睿。
秦睿大喜,看看秦七汐,又看看江云帆。
他似乎……发现了致富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