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488章 会不会回来寻仇

作者:齐开字数:2.6千字更新时间:2026-06-10 01:01:09
第488章 会不会回来寻仇

江宏感觉整个天地都安静了。

耳边没有丝毫的声音。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

江云帆,江云帆……

真的是江云帆!

纸张上的墨迹工工整整,笔画清晰,没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不存在看错的可能。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脑子里反复翻涌的只有一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

就算小二说得天花乱坠,就算全城的人都在传,他心底始终抱着一丝侥幸。

王婿可以不是元勤,可以是任何人,总之不可能是那个胸无点墨,十二岁尚不识字的江云帆!

也许只是同名同姓?

可紧跟在江云帆名字后面,榜文上竟还写上了籍贯家族!

——“凌州江家”。

凌州江家,这还怎么可能是同名同姓的旁人?

也许是传话的人搞错了?

可现在白纸黑字就贴在客栈门口。

怀南城的客栈不会张贴假榜单,官府更不会允许有人伪造王府文竞会的结果。这张纸贴在这里,意味着它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江宏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此行跟随一起来的江家老管家薛伯,跌跌撞撞冲进客栈大门,脚步踉跄得险些绊在门槛上。

竟把江宏给忽略了。

薛伯手里攥着一卷纸张,神色既惊恐又兴奋,额头上全是汗水,衣襟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他跑得太急,进门后喘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把嗓子里的声音挤了出来。

“三少爷!是三少爷夺了文首!”

薛伯的声音尖锐发颤,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慌的腔调,在整个客栈大堂里炸开。

几桌正在喝茶的客人同时放下了杯子,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江崇业原本坐在椅子上,听到薛伯这一嗓子,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他的脊背僵了片刻,随即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住薛伯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却带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意味。

薛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崇业面前,将手中那卷纸张抖开。他的手指在发抖,纸张被抖得哗啦作响,上面密密麻麻抄录着端端正正的楷书。

“家主,是真的!老奴在怀南城打探了几个时辰,亲眼看到了王府张贴的榜文。文竞会的文首,就是咱们家三少爷江云帆!这些是老奴托人抄录的三少爷在文竞会上所作的诗文,一字不差!”

江崇业盯着薛伯手中那卷纸张,手抬到半空,停了一瞬,随即一把夺了过来。

他展开第一张纸。

《题江南桃诗》!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字开始往后扫,嘴唇无声地翕动,念到第二句时,脸上的表情还是紧绷的。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江崇业念出这两句的时候,声音干涩发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硬物。

他没有停顿,翻开了第二张。

《江城子》!

读到“十年生死两茫茫”时,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读到“不思量,自难忘”时,他攥着纸张的手指指节泛白。读到“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时,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崇业翻到第三张!

《洛神赋》。

他的眼睛扫过一行行字迹,扫过“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扫过“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每一句他都在默念,每一句念完之后,他的脊背就往下塌一分。

第三张纸读完后,江崇业的手垂了下来。

纸张从他指间滑落,飘了两圈,落在椅子旁边的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珠盯着地面某个点,目光涣散,没有焦距。他的嘴唇还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那三篇文章。

这几篇文章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他了的胸口。

他活了七十多岁,自认阅人无数,眼光毒辣,在凌州江家当家主这些年,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家族考虑。

可此刻他坐在这间陌生的客栈大堂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亲手把江家百年来最惊世的天才,逐出了家门。

他还记得那天在祠堂里,他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让家仆把江云帆按在长凳上,一杖一杖打下去。

八十杖,杖杖见血!

当时他心里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觉得此举不过是清理门户。

一个天资愚钝的败家子弟,和有夫之妇不清不楚,败坏门风,不逐出去留着做什么。

江崇业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淌进嘴角。他没有抬手去擦,就任由那泪水往下淌。

“是老夫瞎了眼啊……”

他的声音带上无尽痛苦,整个人都在颤抖。

蔡雅茹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她不太懂诗文,但刚才江崇业念的那几句,连她听了都觉得心头发酸。

她看向丈夫江宏,却发现江宏还站在门口那块木板前面,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薛伯的话,也听到了父亲那句“瞎了眼”。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大堂中央。

薛伯手里的抄稿还摊在桌上,江宏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纸面上的字句,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代笔。”

他的声音又硬又哑。

“一定是有人代笔。”

江宏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薛伯脸上。

“江云帆是什么德性,你们都清楚。他从小字都认不全,读书读不进半个字,三个多月前连一首完整的诗都背不出来。现在写出这种东西?”

他伸手一指桌上摊开的诗文稿,指头戳在纸面上,纸张被戳得往下一凹,“你们觉得可能吗?”

薛伯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要么是找人代笔,要么是买通了文人造假。”

江宏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哪来的本事?就凭他那点斤两,能写此等文章,这要是他写的,我江宏……”

他没敢再说下去。

因为实在是没底气发毒誓了。

现在,真相大白,反驳无力。

大堂里没有人说话。

江宏站在桌边,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的一声,所有念头都被炸成了碎片。

碎片慢慢拼回来的时候,拼出来的全是同一张脸。

江云帆的脸!

不是现在那个站在文竞会上写诗作赋的江云帆,是三个多月前那个趴在祠堂长凳上的江云帆。

背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木凳边缘往下滴,滴在青砖地面上。

他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

不仅看着,那些罪名,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诬陷江云帆与有夫之妇私通,逼父亲将三房从族谱上除名,侵吞三房的家产……每一桩都是他亲自经手,做得滴水不漏。

他从来没想过江云帆还有翻身的可能。

一个被逐出家门,除名族谱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来?

就算活着,也不过是在哪个角落里苟且偷生罢了!

可现在这个废物,成了南毅王府的王婿!

“咚!”

江宏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想抬手去擦,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云帆……他会不会回来寻仇?

……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