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统领。”
董胜右看着老乞丐,忽然凑到叶风耳边,低声道:“我说句心里话,你拿赌局引他上钩这招……”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高!”
叶风没有接话。
董胜右安静了没两分钟,又凑过来:“你跟那个王亚丽是什么关系?”
叶风偏头看了他一眼:“自己猜。”
“猜……我怎么猜得出来?”
董胜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有老婆的,她又长那么好看,你们俩还住一块……”
话说到一半,叶风的手机响了。
是柳诗诗打来的。
叶风的拇指在接听键上顿了一瞬,把身体往左边转了半圈,确保镜头只拍到自己身后那面白墙。
画面亮起来,柳诗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在肩上,背景是主卧室。
“你在干什么呢?”
“在外面。”
叶风的语气很随意,“带人理发。”
“理发?”
“嗯。”
他顿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带我父亲。”
屏幕那头安静了三秒,柳诗诗往前凑了凑,眼睛睁大了一圈:“你找到他了?!他长什么样?还好吗?!”
“……还好。”
叶风把手机举高了半寸,确保镜头的边缘没有扫到王亚丽回来时可能推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董胜右突然从旁边探过半个脑袋。
“嫂子好!嫂子你别听他胡说,叶统领现在身边可不止他爹——”
叶风一把按住董胜右的肩膀,把他从屏幕里推了出去。
“他喝多了。”
柳诗诗狐疑地皱了一下眉:“刚才那人说什么?”
“没什么。”
叶风转了个话题,“我父亲的事回头和你细说。”
柳诗诗抿了一下嘴唇,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后天飞首府。到时候……我想跟公公一起吃个饭。”
叶风嘴角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还是答应了:“好。”
挂断电话之后。
董胜右揉着被推疼的肩膀,幸灾乐祸地咧嘴笑了一声:“叶统领,后天嫂子就来了,你那小保姆……”
“谁是小保姆?”
“就那个王亚丽啊!嫂子一来,你怎么安排她?”
叶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
董胜右一脸理直气壮,大声道:“我对王小姐可是真心的。”
叶风摇了摇头,不想搭理这个处男。
不过时间确实有一点紧。
柳诗诗后天就到首府,可王亚丽至少还要再继续调理两天。
如果两个人一旦碰面……
叶风闭了一下眼睛,不敢往下想了。
王亚丽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四五个纸袋,袋子上印着一家老牌西装店的Logo。
她把纸袋放在休息椅上,从里面抽出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展开对着叶风说道:“我也不知道叔叔的尺码,就买了几套不一样的。”
她把外套叠好放回袋子里,又补充道:“不合适的话我再去换。”
叶风看着一心想着自己的女孩,沉重地道了一声谢。
又过了将近一个钟头。
VIP室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老乞丐走了出来。
不对。
不是老乞丐。
走出来的是一个十分俊朗的中年男人!
他的鬓角修得干净利落,露出两道剑眉。
脸上的灰和油垢全洗掉了,下巴上那层乱糟糟的胡茬也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一条硬朗的下颌线。
他身上穿着王亚丽挑的那件深灰西装,领口挺括,肩线刚好落在肩峰上。
店里其他女顾客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我的天……”
靠窗那个位置上一个年轻女孩捂住了嘴巴,“这大叔也太帅了吧?!”
另一个女孩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你看他像不像那种老派的演员?小奶狗跟他完全没法比啊!”
托尼黄围着中年男人绕了两圈,语气真诚道:“这位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给我们店拍几张照片?”
他打算用来当形象模特,就放在门口展示,一定会引来很多顾客!
“当然,您今天的费用我们都给您全免了!”
中年男人却好像没有听到托尼黄说的话,只是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叶风也在看着他,这才是他父亲该有的样子!
董胜右把到嘴边的那句“真帅”咽了回去,换成了另外一句:“原来他是长这样。”
这个模样的中年男人,才像是他从小听到大的那个英雄!
回到别墅已经是后半夜。
王亚丽进门以后脱了鞋,把主卧的门推开,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干净的四件套,重新铺好。
“叶先生,你跟叔叔睡主卧吧。”
她把枕头拍松,放在床头:“我还是去客房睡。”
叶风看了她一眼。
王亚丽笑了一下:“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晚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离开了房间。
叶风没有阻拦,推开了次卧的门。
屋里没开灯。
走廊的光斜斜地切进房间,落在地板上一道窄长的亮面。
中年男人缩在墙角,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背紧紧贴着墙壁,脚趾头蜷在拖鞋外面。
看到叶风走进来,他整个人又往墙角里缩了一寸。
“别杀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求求你……别杀我。”
叶风慢慢蹲下,轻声道:“我不会杀你。”
“你骗人。”
中年男人拼命摇头,下巴撞在自己的膝盖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都想杀我……所有人……”
叶风心里一跳,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问道:“谁说的?这话是谁说的?”
中年男人抬起眼睛看着叶风,语气惊恐道:“一直有人跟我说……我只能当一条狗……一条狗……”
“汪……汪……”
叶风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是谁?到底是谁?!居然敢这么对待大夏的英雄?!
看着中年男人惶恐的表情,他克制住心里的怒火,把人抱到了床上。
叶风的指尖抵住中年男人的手腕,一缕龙气顺着指尖钻了进去。
下一秒,他脸色变得更冷了。
他父亲的经脉……全是碎的!
正常人受这种重创,别说走路说话,只怕后半辈子都得摊在床上。
可他的父亲却能正常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