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岁没忍住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
男人凑过来和她十指相扣。
一边下楼,一边低头问他:“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颜岁眨眨眼,“我只是让他注意一点,不要总是影响我亲亲男朋友的心情。”
她这话一出来,江渊只觉得嗓子都被蜂蜜糊住,一直甜到了心里。
“对不起,让宝宝操心了,可惜我不能杀了他。他给自己留了很多后手,我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即便我无比渴望这样做,我也不能因为一时的痛快,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江渊粘着她,轻声解释。
“我知道呀,我也没有让你杀他呀,他反正影响不了我什么。”小姑娘眯了眯眼睛。
就在两人准备踏出大楼的时候。
忽然。
楼上响起了一阵喧哗。
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颜岁停下脚步,江渊不耐地皱了皱眉,猜想大概是哪位重要病人突然间生命垂危了。
下一秒,江渊的手机忽然响起。
能打他电话的人不多,他心中一惊,接通,竟是江郁州的主治医生。
急促的声音响起:“江总,您的父亲……刚刚在病房内自杀。我们正在尽力抢救,但可能……”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态度已经明确。
江渊瞳孔紧缩,沉默着指尖瞬间泛白。
一时间,心中翻上极为奇怪的情绪、
当然不是悲伤,毕竟这样的场景,他明明已经渴望过无数次。
但却也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半晌,他哑声道:“我知道了,你们处理吧。”
电话挂断,他顿了顿,缓缓看向一边的颜岁。
小姑娘无辜地站在原地,冲他歪了歪头:“怎么了呢?哥哥。”
颜岁本来觉得这没什么,可是看着江渊的表情,又莫名有些心虚。
毕竟死的是他亲爹。
就在她想解释跟自己关系应该不太大的时候,江渊忽然朝她笑了起来。
那双漆黑的眸子竟然泛起一点潮湿的意味。
他凑过来,瞳孔颤抖地抱紧他:“宝宝,是你帮我的,对吗,你怎么这么好?
“江郁州,就该死了。”
当他母亲死后,活下来的那个男人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只是江郁州的自负不甘和痛苦,促使他活下来,折磨自己,也折磨江渊。
小姑娘松了一口气,也勾唇笑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从今以后,除了我以外,再也没有人可以折磨你了。”
“是的。”男人低低笑了起来。
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亲了又亲。“只给你折磨,从身到心。”
-
其实颜岁也有一点惊讶。
她没想到自己的那番话效果竟然这么好,这么迅速。
但很快她意识到,那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她只是找准了他最在意的那个点,轻轻一推。
开车回去的路上。
江渊拉着他的手,终究还是有些好奇,“宝宝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宝宝真的很厉害。”
于是颜岁也没有吝啬,直接告诉了他。
“我和他说,其实在沈清源死的那一天,我在山里碰到她了。
“她当时割了手腕,失血过多,神志不清地拉着我,让我去救救她的儿子,救救江渊。
“她后悔了,她爱他。
“江渊也是被她爱着的。她唯一恨的只有你,江郁州。”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江渊猛地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双眼泛起赤红,死死看向颜岁。
“真的吗?母亲真的和你说过这样的话吗?是她让你来救我的吗?”
小姑娘抿了抿嘴,“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渊的眼中湿意更甚,嘴唇颤抖着,“真话。”
颜岁一字一句:“那真相就是,我确实看到她了。
“但是她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动作是正在往一个方向爬,就好像死前也要爬过去。
“我沿着她的朝向找到了你。
“所以她并没有和我说那些话,只是她的姿势告诉我,她应该是后悔了,她应该是想救你的。”
男人屏住呼吸,浑身都开始微微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湿冷的雨夜。
他无数次地觉得自己就应该在那天死掉。
可是现在他的神明告诉他,他也是被期待着活下来的。
小姑娘平静的看着他,随后解开安全带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温暖又坚定的拥抱。
“不管怎么样,哥哥,你是被爱着的。”
终于,在这一刻。
江渊身上所有的桎梏、痛苦、恐惧和挣扎,全部消失殆尽。
他死死抱着全世界最好的小姑娘,低下头,泣不成声。
-
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平静下来的男人眼神似乎变了,似乎又没变。
他眼睛还有些红,可是嘴角却是勾着的,依旧和颜岁十指相扣着开车。
开向郊区的方向。
颜岁刚刚提出来,她还想去看一眼林建的惨状。
江渊刚准备找人安排一下探监,就直接被小姑娘拒绝了。
只见颜岁轻车熟路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刚刚监狱的名字和人名都发给你喽。10分钟之后,我要去探监。”
江渊的心里泛起了危机感。
他觉得自己的宝宝好像有点太厉害了。
虽然他已经身居高位,并且前途无量,可是比起小姑娘,他总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想要配得上他的神明,还需要加倍努力才行。
到了监狱之后,果然没有任何阻拦,甚至,监狱长亲自出来迎接,对待颜岁的态度格外恭敬。
于是江渊的危机感更重了。
一路上,那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笑道:
“我们不知道原来林建是你的父亲,早知道的话,我们一定特别关照一下。”
他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心中却十分不满。
那个老畜生。怎么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他是真的不想让林建好过,可惜是他女儿亲自来打招呼,那他肯定要……
“对,”颜岁开口了,“确实需要特别关照一下。
“毕竟他是将亲生女儿卖给恋童癖,杀了我的亲生母亲,虐待我,长大之后,还想卖了我的亲生父亲。
“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多多关照。”
监狱长目瞪口呆。
但下一秒,他就懂了,“明白明白,一定多多关照。”
很快,颜岁就见到了林建。
她甚至不需要隔着玻璃,林建被铐在一把椅子上。
颜岁推门进去。
那个已经不成人样,眼中泛着癫狂,瘦得脱相的中年男人猛地激动起来。
“颜岁,你是来谅解我的,对吧?
“你可是我的女儿!
“有我这样的爹在坐牢,你也讨不到好。
“你终于想清楚了吗?放我出去,我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