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一定演得跟真的一样!”
云姒兴奋地领命,化作阴风离去。
谢明月看着苏泽勤奋练武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苏婉卿待在苏泽身边数年,日日目睹儿子孤苦无依,血海深仇压得魂魄几近溃散,是时候给她一个公道。
天光微亮,一夜惊魂的京城百姓陆续惊醒,大街小巷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谈论的都是昨夜一模一样的噩梦。
又是全城做同一个梦。
上一次全城入梦还是崔家大夫人的事,时隔不久,人们已经不再惊讶于这种奇异之事,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梦中的内容。
梦中,一个叫苏婉卿的白衣女子,字字血泪地控诉。
她本是苏家独女,父亲救了饿倒在路边的穷书生陈秉文,招为女婿,供他读书考功名。
陈秉文高中后一去不回,攀上了诚宁伯府的大小姐赵芷柔,做了伯府女婿。
苏父进京寻人,被赵芷柔派人杀害。
苏家怕遭报复,变卖家产躲到清泽县,两年后还是被找到,满门六口被灭口,只留下一个儿子侥幸逃脱。
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溅在墙上的血迹、倒在血泊中的老人和孩子,如噩梦一样在每个人的梦境中不断重复,醒来后还久久无法散去。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我还以为只是自己做了怪梦,没想到整条街所有人梦的都一模一样!”
“陈秉文?不就是翰林院那个陈侍读吗?看着文质彬彬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何止是他,那赵芷柔才是真的狠。就为了保住自己正妻位置,竟痛下杀手,满门屠灭!”
“苏家也是可怜,救了陈秉文,又嫁女儿又供读书,到头来全家被灭口,连老人家都不放过。”
“诚宁伯府的门风,真是烂透了!有女如此,能是什么好东西?”
流言如同潮水飞速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诚宁伯府。
消息传到诚宁伯府的时候,诚宁伯夫人正在吃早膳。
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将外面的传言说了一遍。
诚宁伯夫人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芷柔……芷柔杀了苏家满门?什么苏家?我怎么不知道?”
诚宁伯夫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也不知道云姒是不是故意的,昨晚全城入梦,别人都做了同样的梦,却单单把诚宁伯府的人给漏掉了。
所以诚宁伯夫人现在一头雾水,心中又气又怕。
她虽然没做梦,可也知道全城都做同一个梦代表着什么。
上次崔家大夫人那事,同样是全城入梦,她可是亲身经历过。
诚宁伯夫人简直不敢相信。
她知道女儿心高气傲,却没想到她敢做出这种事。
一旁伺候的婆子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息怒,事情还没定论,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传的谣言……”
“谣言?”
诚宁伯夫人咬着牙,“全城人做同一个梦,梦里的细节清清楚楚,连苏家搬去清泽县住了两年都说得明明白白,你告诉我这是谣言?”
她猛地站起身,顾不上用膳,带着人匆匆出了门。
她要去找女儿问个清楚。
陈秉文和赵芷柔成亲后,两人便从诚宁伯府搬了出来,在城东另买了宅子,三进的院子,收拾得干净体面。
赵芷柔昨晚也做了梦,此刻正坐在正厅里,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
“娘……”
看见诚宁伯夫人进来,赵芷柔像是看到了救星,起身迎上去,却被诚宁伯夫人一把推开。
“你老实告诉我,”
诚宁伯夫人盯着女儿的眼睛,神情急切。
“梦里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苏家满门是不是你灭的?”
赵芷柔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否认,可对上母亲那双眼睛,她发现自己连谎话都编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着头,不敢说什么。
诚宁伯夫人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身后的婆子扶住了。
“芷柔,你……你怎么敢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可是六条人命啊!”
赵芷柔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娘,我能怎么办?他陈秉文在老家已经娶了妻,要是让人知道,我赵芷柔堂堂伯府嫡女,竟给一个乡下男人做妾?我丢不起这个人!”
“只要杀了那老东西,把苏家灭干净,就没人知道了!”
诚宁伯夫人闭了闭眼,心中又气又痛。
陈秉文这时候也赶回来了,面色灰败,看见诚宁伯夫人在,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门槛上。
“岳母……”
他开口,声音干涩。
诚宁伯夫人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恨意。
“陈秉文,你还有脸回来?我女儿为了你手上沾了人命,你做丈夫的,连吭一声都不敢?”
陈秉文低着头,没有辩解。
他知道自己理亏。
当年他落难被苏父所救,又娶了苏婉卿,生了儿子,若不是贪图诚宁伯府的权势,他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可他没有回头路了,从高中那天开始就没有了。
“是我的错。”
陈秉文低头致歉。
“当然是你的错!”
诚宁伯夫人猛地拔高声音,“要不是你隐瞒婚史,我女儿怎会做出这等事?”
“你们夫妻二人,一个薄情寡义,一个心狠手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赵芷柔听着母亲的骂声,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陈秉文:“娘,你骂我有什么用?要不是他当初骗我说没娶妻,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怎么对我的?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苏婉卿!”
陈秉文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惊惧:“芷柔,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