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惊堂木再次重重砸下,包府尹怒喝道:“堂下何人,为何见官不跪!”
赵芷柔冷笑一声,下巴微抬,满脸倨傲:“我乃诚宁伯府大小姐,我父亲是堂堂诚宁伯。就凭你这四品官,也敢叫我下跪?做你的春秋大梦!”
包府尹眼底怒火翻涌。
他是四品官不假,可她赵芷柔自己并无诰命在身。
一个白身妇人,竟敢在他公堂之上如此猖狂。
今日若不好好治治她的威风,往后京城那些勋贵,还不把他包守正当泥捏?
包府尹怒从心起,喝道:“你这妇人没有诰命在身,见官不跪,便是藐视公堂!按律当杖责二十!”
赵芷柔冷笑一声:“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爹不会放过你!”
包府尹眼中寒光一闪:“本府按律办事,莫说你爹只是个伯爷,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今日这规矩也不能破!”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来人!把她给我压下去!”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地朝赵芷柔走去。
“你们敢!都给我滚开!”
赵芷柔怒喝。
衙役们充耳不闻,继续逼近。
赵芷柔慌了,连忙转头看向陈秉文:“秉文!你说话啊!你让他们住手!”
陈秉文站在一旁,看着赵芷柔这副泼妇模样,心中只有满心的厌恶。
要不是这个毒妇,他堂堂翰林院侍读,怎会被押到这公堂之上受万人指点?
“夫人。”
陈秉文一甩衣袖,淡淡道:“包大人说的是实话,你并无诰命在身,见官确实要下跪。”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还是跪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赵芷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但不帮自己,还让自己下跪?!
“陈秉文!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她气得浑身发抖,竟不顾一切地朝陈秉文扑过去,想要撕打他。
“按住她!”
两个衙役上前,水火棍交叉一压,死死按住了她。
“噗通!”
赵芷柔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膝盖骨传来钻心的疼。
巨大的耻辱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公堂上总算安静了下来。
包府尹沉声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赵芷柔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赵芷柔。”
包府尹又将目光转向陈秉文。
陈秉文拱了拱手:“下官翰林院侍读陈秉文。”
包府尹点了点头,将状纸和证据摊开在桌案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人。
“陈秉文、赵芷柔,常安郡主状告你二人蓄意谋害苏家满门七条性命,尔等可认罪?”
“大人冤枉!”
陈秉文率先开口,声音发颤,“下官当年确实娶过苏氏,但后来她嫌贫爱富,带着孩子跑了。”
“下官曾派人回去寻找,却听说苏家人早已搬走,寻不到人,只得不了了之。下官从未谋害过他们!”
赵芷柔也梗着脖子:“我从未见过苏父,更没有派人追杀过苏家人。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两人一口咬定,拒不认罪。
包府尹大怒,指着案上的证据喝道:“本府手上有你二人行凶杀人的证据,尔等还敢抵赖!”
陈秉文和赵芷柔心中同时一惊。
陈秉文强作镇定:“大人,不知是何证据?能否给下官一看?”
赵芷柔也冷笑道:“谁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假证据,随便就想栽赃于我?”
苏家的人都死光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找出什么来。
包府尹冷哼一声:“看来尔等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罢,师爷,将证据拿给两人看一眼,也好让他们死心。”
师爷将状纸和证词递到陈秉文面前。
陈秉文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在看到苏管家的亲笔证词时,瞳孔猛地一缩。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封血书上。
然后,陈秉文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临渊……临渊还活着?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子前倾,想要去抓那份血书,却被师爷眼疾手快地收了回去。
“怎么,你想撕毁证据不成?”
“大人!”
陈秉文的声音变了调,嘶喊着,“我儿临渊……是不是还活着?他在哪里?让我见他一面!”
赵芷柔也看到了那份血书,心中同样是惊涛骇浪。
苏婉卿那贱人的儿子没死!
她先前还以为是苏家哪个漏网之鱼做了定远侯府的奴仆,却原来是苏家那个贱种!
她心中恨极。
都怪伯府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明明有漏网之鱼,回来却说人全都杀了。
这下可如何是好?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又不断安慰自己。
时隔多年,当初派出去的那几个护卫早就被打发得远远的,肯定没人能找到。
只要她拒不承认,谁能说苏家的人就是她杀的?
爹爹,对,黄嬷嬷去找爹爹了。
只要爹爹出面施压,包府尹就不敢把她怎么样。
包府尹看着两人各怀心思的模样,冷声道:“今日你们拒不认罪,本府也不勉强。来人,将二人收押,明日再审!”
衙役上前,将两人押了下去。
赵芷柔拼命挣扎,尖叫声响彻公堂,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替她撑腰了。
诚宁伯府内,赵羡安被急匆匆叫了回来。
田氏一看见他,便急声道:“你快去找谢明月说情!她之所以上告公堂,就是因爱生恨,心里还是想着你的。你去哄哄她,让她把案子撤了!”
赵羡安一听,心里很是意外,又有些得意。
他就说谢明月放不下他,这不,竟然想到这种蠢法子,想要争取自己的关注。
可他嘴上却道:“我不去。我心里只有明珠,我要是再去哄她,万一她要嫁给我怎么办?”
田氏连忙道:“只要她撤了状纸,我诚宁伯府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嫁进来。”
赵羡安却急了:“我心里只有明珠!谢明月那般恶毒,想以此逼迫于我,我才不要!”
田氏气急,一拍桌子:“你总要想想你大姐吧?她娇生惯养这么多年,何时与人对簿公堂过?你不去,你大姐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