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羡安恼羞成怒地回了诚宁伯府。
可刚一踏入府门,迎面而来的下人一句禀报,瞬间让他浑身冰凉,心头怒火更盛。
“世子,大小姐方才已经被顺天府衙役正式收押入狱了。”
赵羡安脑中轰然一响,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不过去定远侯府短短片刻,大姐居然就真的被关进大牢了!
赵羡安瞬间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顺天府大牢,那可是关押罪犯的地方,大姐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谢明月好狠的心!
他都主动低头退让,放低身段去迁就她,她居然丝毫不顾往日青梅竹马的情分,半点面子都不给他,执意要把事情做绝。
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他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她温软善良。
一定是她太会伪装了!
赵羡安满腔怒火,脚步沉重地快步走入内堂,一脚踹开偏厅的门,把正要迎上来的丫鬟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田氏早已坐立难安,见他回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羡安,你回来了!快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田氏急切地追问,“谢明月可是已经去顺天府撤销状纸了?你大姐可被放出来了?”
赵羡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没有。她不愿嫁我,还把我赶出来了。”
“怎么会?”
田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脸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为了你连苏家的案子都翻出来了,又怎会不愿嫁给你?”
一旁的赵芷晴也满眼狐疑,忍不住问道:“大哥,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说的?”
赵羡安被问得满脸烦躁,只觉得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当即脱口而出:
“我能怎么说?我好声好气跟她说,只要她去撤销状纸,我就让她做我的平妻,三媒六聘一个不少。可她非但不领情,还翻脸无情,直接让人把我丢了出来!”
“什么?你让她做平妻?”
田氏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没仰倒过去。
她颤抖着手指着赵羡安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
“她再怎么说都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你让她当平妻,她的面子往哪里放?皇家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田氏又气又急。
眼看女儿身陷牢狱,唯一的转机,居然被自家儿子亲手葬送。
赵芷晴也在一旁幽幽地叹了口气:“大哥,你不会是被那个宋明珠给迷傻了吧?”
“谢明月现在可是有八百户食邑的郡主,你还想像以前那般对她。她又不傻,凭什么给你做小?”
真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放着手握封地食邑的郡主不要,偏偏吊死在一无所有的宋明珠身上。
好好的一盘棋局,硬生生被他下得稀烂。
可惜了那八百户食邑,就这么飞了。
赵羡安被她这话刺得更加烦躁:“那你们现在说该怎么办!是我想这样吗?是她不知好歹!”
“如今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死活不肯撤案,难道就让大姐一辈子困在牢狱之中,让我们伯府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看着儿子焦躁崩溃的模样,田氏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快速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骂他无用,救女儿才是头等大事。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咬牙开口:“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只能你再去一趟定远侯府!”
赵羡安脸色瞬间一垮:“我不去!她那样羞辱我,我才不去受她的气!”
“你必须去!”
田氏态度强硬,随即立刻放软语气,哄劝道,“此番不一样!你去告诉谢明月,只要她愿意撤掉状纸,放过芷柔,我诚宁伯府同意她以正妻之礼进门。”
“往后不管是谁进门,哪怕是宋明珠,也只能屈居妾室之下,永远越不过她去。”
这话一出,赵羡安瞬间急了:“不行,我答应过明珠,要娶她为妻的。我赵羡安堂堂男儿,岂能出尔反尔?”
“你个蠢货!”
田氏恨铁不成钢,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脑门上,“你就不能先哄哄她?等她进了门,以后该怎么做,还不都是听你安排!”
要她说,宋明珠那种眼皮子浅的,她实在看不上眼。
奈何宋明珠命格特殊,连千佛寺的静慧大和尚都亲自断言,谁娶了她便能旺谁家。
她舍不得把这块肥肉往外推,只能先拿谢明月当垫背的,把人救出来再说。
赵羡安沉默了片刻,想起大姐还在牢里受苦,终是咬着牙点了头:“那……我再去一趟。”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我爹呢?大姐就这么被关在牢里怎么行,让我爹赶紧去跟包府尹说说情,争取先把人放出来啊!”
田氏叹了口气:“你爹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城外庄子收租,我这就让人去寻他回来。你先去定远侯府,只要谢明月松了口,你大姐的事就好办多了。”
赵羡安脸色一沉,心中愈发烦躁。
他甩了甩袖子,带着一肚子不情愿,再次朝着定远侯府的方向走去。
……
赵羡安再次来到定远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侯府大门外,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忍一忍,为了大姐,为了伯府的面子,先向这个泼妇低头。
只要把人骗进府里,以后有的是手段拿捏她。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环。
门房打开角门,看见是他,脸色有些为难。
怎么又是这人?
都被人丢出去两次了,咋还好意思上门?
但赵羡安毕竟是诚宁伯世子,门房也不好直接拦在门外,只得进去通报。
谢明月正在用晚膳,听红绡说赵羡安又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直等到她吃饱了,拿起帕子擦干净嘴角,才说道:“让他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