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松开林初念,站起身来,转向吕家母女。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刚刚的激动还没完全平复,可那眼神已经冷得像淬了冰。
“刚才是谁,在这里,污蔑本王的女儿?”
吕夫人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郡、郡王殿下……臣妇不知……臣妇实在不知这位姑娘是您的千金啊……”
她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都在打颤,磕头如捣蒜:“臣妇该死、臣妇该死……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林啸冷笑一声,目光从吕夫人身上移到吕妙珍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你方才告她假冒官眷的时候,可不像是误会。”
吕妙珍站在原地,腿早就软了,可她的脊背依旧僵直,像是有一根骨头在撑着不肯弯下去。
她的嘴唇在抖,眼睛里有恐惧,可在恐惧深处,还有一团不甘的火在烧——
这贱人,居然摇身一变就成了郡主?
吕夫人急得几乎要发疯,拼命拽女儿的袖子:“珍儿!跪下!快跪下给郡王赔罪!”
吕妙珍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弯了弯,才扑通跪倒在地。
林啸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越发冷了。
长公主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抱着手臂看戏,一个字都没说。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吕夫人和吕妙珍,沉吟片刻。
说实话,吕家这事做得的确过分。告到御前,闹到天子面前,结果人家是正经的郡主,这不是把脸送到别人手上去打吗?
可吕家毕竟是帝师之后,在士林中颇有声望,皇上也不愿苛责过重。
“吕家母女今日确有冒失,但本心也是忧心朝堂规制,唯恐真有冒用身份、欺瞒皇室之事发生,一时情急之下才有此番举动。”
说罢,皇上的目光淡淡扫向吕家母女,“现命你们二人即刻跪在郡主身前,磕头赔罪。”
听闻圣上口谕,吕夫人不敢耽搁分毫,连忙手脚并用地拉扯着身旁的吕妙珍,狼狈地爬到林初念跟前。
她惶恐不安地伏着身子,对着林初念连连躬身,语气满是懊悔求饶:“郡主恕罪,皆是我母女识人不清,胡乱言语冒犯了您,还望郡主大人有大量,切莫计较。”
一旁的吕妙珍心底憋着满腔愤懑与不甘,母亲死死按着她的脊背,用力下压她的头颅,只能被迫对着林初念一次次俯身磕头。
林啸转头看向端坐龙椅的皇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陛下仅仅让她们下跪磕头,未免太过轻纵。论身份尊卑,她们本就该对我女儿行跪拜大礼,这一跪本就是分内礼数,根本算不上赔罪惩戒。普天之下,想要向小女屈膝行礼之人数不胜数,这般轻飘飘的惩处,如何能抚平她受的委屈?”
话音落下,他目光沉凝,转而开口发问:“朝堂众人向来喜欢与我说什么国法,律例,那臣今日便想问问,肆意当众诋毁、污蔑宗室郡主,按我朝律条,该当如何处置?”
殿内一名近侍见状,先侧目看向龙椅上的皇上,见帝王没有阻拦之意,这才躬身作答:“回郡王殿下,无故出言羞辱皇室宗亲、污蔑藩王嫡女,依律应当处以掌嘴二十的责罚。”
林啸微微颔首,随即望向皇上,“臣已然归顺朝廷,恪守君臣本分。如今女儿无端遭此折辱,还请陛下依律秉公处置。”
皇上心中了然,林啸护女心切,今日断然不会轻易罢休,若是草草了事,反倒会寒了藩王的心。
他缓缓出声:“准奏。来人,给吕家母女各施二十掌嘴之罚。”
吕夫人瘫软在地,哭啼不止。
一旁待命的内侍立刻上前,抬手便朝着吕夫人面颊行刑。二十记巴掌很快落下,内侍下手有度,却也足以让人皮肉生疼。
待到要惩处吕妙珍之时,林啸忽然抬手拦住内侍,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发麻的手掌,“不必劳烦陛下身边内侍动手,免得伤及宫里人。”
说罢他转头朝着殿外唤道:“薛关岳。”
“末将在!”
薛关岳大步跨进殿中,抱拳躬身。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大手骨节分明,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由你来行刑,掌嘴二十,秉公处置即可。”
“属下遵命!”
薛关岳的目光落在吕妙珍脸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想笑又忍住了的表情。
他大步走向吕妙珍。
吕妙珍终于慌了,拼命往后退,声音都变了调:“不、不要……你们不能……我是帝师的孙女……我祖父是——”
薛关岳没等她说完,一把扣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吕妙珍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吕姑娘,得罪了。”
第一巴掌落下去的时候,清脆的响声在殿中回荡。
吕妙珍的脑袋被打得偏过去,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第二巴掌又落了下来。
啪啪啪啪——
一个接一个,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薛关岳是武将出身,手上力道大得惊人,这巴掌他是实打实地在打,没有半分放水。
吕妙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头发散了,珠钗掉了一地。她的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哭喊声,可薛关岳的手一刻都没停。
吕夫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想扑过去护住女儿,却被旁边的内侍拦住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脸肿得不像人样,嘴里全是血。
她哭得几乎要断气,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第十巴掌的时候,吕妙珍已经开始求饶了。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嘴唇肿得几乎张不开,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饶……饶命……不、不敢了……”
薛关岳没停。
第十五巴掌,吕妙珍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嘴角裂开,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头发散乱得像疯子,整个人都在哆嗦。
她不再挣扎了,也不再求饶了,只是浑身发抖,眼泪和血水糊了一脸。
第二十巴掌落下。
殿中终于安静了。
吕妙珍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脸上肿得像个猪头,嘴角全是血,头发散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趴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呜咽。
薛关岳退到一旁,抱拳道:“回郡王,二十掌已打完。”
林啸点了点头,看都没看吕妙珍一眼,转身走到林初念面前。
“念念,”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下令掌嘴的人,“解气了吗?”
林初念看着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吕妙珍,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是圣人,吕妙珍三番两次找她麻烦,骂她贱人,告到御前想置她于死地——说不恨,那是假的。
可真看到吕妙珍被打成这个样子,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爹……”她轻声开口,叫得比刚才自然多了。
林啸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女儿,从小就乖巧,温温柔柔的像只小兔子,从不跟人红脸。如今走失了三年,吃了那么多苦,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初念的发顶,“念念,爹跟你说,这世上有些人,你不给她教训,她永远不会知道错在哪里。让她磕个头、道个歉,那不算什么。你是郡主,多少人见了你都要行礼,磕一个头算什么?”
他顿了顿,看了地上的吕妙珍一眼,冷笑一声:“她这张嘴,罚二十个巴掌,算是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