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许大娘子就匆匆赶到了郡王府。
玉兰院里,许氏正用着早膳,见姐姐一脸急切地冲进来,便屏退了丫鬟。
“姐姐,这一大早的,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许大娘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铁青,“我听说,林初念和那沈公子的婚事,要等到两年后才办?”
许氏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是啊,长公主在信里说了,两个孩子订婚仓促,要多相处,培养感情,所以婚期要定在两年后。”
“两年后?!”许大娘子尖声道,“那初意和京安的婚事呢?是不是也要拖到两年后?京安都十九了!再等两年,二十一了!到时候万一中不了举,更找不到好人家了!”
许氏眉头紧皱,也颇为烦恼:“姐姐,这事我也没法子。大哥说了,初意的婚事,等念念的婚事定了再说。念念要等两年,初意自然也得等。”
“等?凭什么等?”许大娘子气得浑身发抖,“她林初念是郡主,身份尊贵,自然不愁嫁。可我们京安呢?我们苏家呢?好不容易攀上郡王府这门亲,难道就这么黄了?”
她抓住许氏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妹妹,你可要帮帮姐姐啊!这些年,姐姐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当初你嫁进林家,姐姐可是把压箱底的嫁妆都拿出来给你添妆。现在姐姐有难,你不能不管啊!”
正说话间,门帘一掀,林初语走了进来。
“哟,大姨母怎么来了?方才远远就听见院里叫嚷,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许氏忙道:“语儿,你来得正好。你大姨母正为初意的婚事发愁呢。”
林初语在许大娘子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大姨母愁什么?初意与表哥的婚事,不是早就定下了吗?”
“是定下了,可郡王说要等两年才完婚。”许大娘子咬牙切齿,“两年!谁知道两年后会怎样?”
“两年……”林初语把玩着茶杯,忽然笑了,“大姨母,其实要解决这事,也不难。”
许氏和许大娘子同时看向她。
“语儿,你有什么办法?”
林初语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幽深:“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
“什么意思?”
“大姨母不是急着让初意妹妹嫁过去吗?那不如……生米煮成熟饭。”
“生米煮成熟饭?”许大娘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林初语声音压低,“再过两日,不是初念和沈公子定亲的日子吗?那天府里肯定热闹,宾客也多。大姨母可以趁着那个时候,把苏表哥带过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到时候,我想办法把初意妹妹引到偏僻的厢房,再给她用点药,让她‘休息休息’。大姨母你就带着表哥过去,等时候差不多了,你就和母亲带着宾客们‘刚好’路过,把门一开……”
“到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林初语声音越发轻柔,却字字如毒,“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大伯伯想不认,也不行了。而且,他们本来就有婚约,这事传出去,也不算太难看,顶多就是……把婚期提前了而已。”
许大娘子听得眼睛发亮,激动得手都在抖:“好!好主意!语儿,你可真是聪明!”
这主意好!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怎么都抵赖不得了!婚期也必须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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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吉日。
郡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厅。
说是定亲,其实两家早把章程走完了——沈宴就住在郡王府的锦华院,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过礼不过是走个过场,给外头人看的。
正厅里,林啸端坐主位,一身绛紫色锦袍,满面春风。
沈宴站在厅中央,一身红色暗纹长袍,腰束白玉带,身姿如松。他身旁的托盘里摆着婚书、聘礼单子,红纸金字,喜气洋洋。
林初念从后厅走出来,一身海棠红织金通袖袄裙,鬓边簪着赤金衔珠步摇,明艳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两人在婚书上各自按下手印,交换庚帖,礼成。
林啸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宴的手连连拍:“好好好,从此就是一家人了!”
沈宴微微躬身,笑意盈盈,“岳父大人。”
林初念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声叫得还真顺口。
厅中宾客纷纷道贺。今日来的都是林家亲眷和广陵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许氏带着二房的孩子们自然也在,笑得那叫一个慈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林初念的亲娘。
林初语站在许氏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神却时不时往林初念身上瞟。
眼见林初念和沈宴相处和睦、说笑不断,受尽满堂宾客恭维,嫉妒缠上心头,她心底暗暗立誓,日后定要寻个更好的夫婿,压林初念一头。
宴席过半,林初念陪着林啸和沈宴,一桌一桌地敬酒。
她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林初语。
林初语今日格外殷勤,端着一壶酒,在女眷席上转来转去,笑盈盈地跟这个敬一杯、跟那个说几句话。
林初念起初没在意,直到她看见林初语端着那壶酒,走到了林初意面前。
“三妹妹,今日大姐姐定亲,我敬你一杯。”
林初意不善饮酒,正要推辞,林初语已经倒了满满一杯递过去,“这是果酒,不醉人的,妹妹尝尝。”
林初意推辞不过,接过来抿了一口。
林初语嘴角微微一弯,又劝了几句,林初意只好又喝了几口。
不多时,林初意的脸便开始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扶着桌子站不稳。
“三妹妹是不是醉了?”林初语关切地问,“我扶你去后院歇歇吧。”
说着,她便搀着林初意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