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的手仍搭在许晚辞腕上,“你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许晚辞看向他,昏昧的灯火将顾廷礼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殿下,我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每日都在尽心为陛下分担朝政重担,所以,我真的没有生气。”
“我只是想好好地睡个觉。”
顾廷礼收紧手臂,将人拢得更紧了些,嗓音低沉软糯:“可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抱着我睡觉的。”
以前吗?
许晚辞的思绪被拉到了沈家的那段日子。
是啊,那段时间她听不得炭盆发出的噼啪响声,只得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硬扛着寒冷。
而那时顾廷礼这具温热的有些烫人的身子,便是她那时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那时的夜里他便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两条长臂箍着她的腰,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那股子暖意从脊骨渗进去,一寸一寸化开她冻僵的四肢。
思绪回笼,顾廷礼已经凑过来,下巴抵在她肩窝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晚辞,你都好久不让我抱着你睡觉了。”
“让我抱抱吧。”
他嘴上说的是求肯的话,动作却半点不含糊,那一双长腿越过她膝弯,半骑半挂地搁在她腰间。
夏夜本就闷热,屋内无风,又添了这么一具火炉子似的身体贴着,她的呼吸都沉了些。
许晚辞觉得后背沁出了薄汗。
她更热了。
她推了推他的膝头:“殿下,不要闹了好不好?真的很热。”
顾廷礼慢吞吞地将腿挪下来,规规矩矩地放平在榻上。
“好吧。”
许晚辞知道其实顾廷礼比她还要怕热。
前些日子,他午歇时便已将冰鉴挪到榻边三尺之内,夜里更是赤着上身睡。
今夜他之所以这般黏人,无非是因为原本约定的要一起用晚膳,而他到了深夜才回来。
他心里存着愧疚,便想用这般亲昵的方式哄她罢了。
这个哄法,她和顾廷礼谁都不好受,不是吗?
她看了看他又抿起的唇,实在不忍心抛下他自己去睡:“殿下,你明日还要忙于朝政吗?”
顾廷礼在被子里偷偷地玩着许晚辞的发梢。
闻言,他面上那层委屈还没褪尽,但眼底亮了些:“大事都商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旁人的事了,我接下来会闲上一段时间。”
“怎么了吗?”
许晚辞撑着榻沿坐起身,她身上那件薄纱寝衣原是系着腰带的,方才被顾廷礼蹭了好一通,带子松了半截,领口便往一侧滑下去,露出半片肩头。
“那,咱们出去玩吧?”
顾廷礼玩着发丝的手一顿:“出去玩?你不忙了吗?”
许晚辞拢了拢身上那件薄纱寝衣,那衣料轻柔,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衬得身姿清逸窈窕。
她走到屋中的案几旁从一叠文书底下抽出一张地契来。
“我新盘的铺子基本都步入了正轨,无需我日日盯守。唯一还有琵琶坊还没有正式营业,今日傍晚的时候,我将琵琶坊的地契已经换成了萧公子的名字。”
她走回榻边,将那张地契递到顾廷礼面前。
顾廷礼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许晚辞又道:“我想了想,眼下我是殿下的人,不好和旁人走得稍近些,这地契还是改日由殿下交给他吧。”
许晚辞一股脑儿地说了一大堆。
顾廷礼只听进去“她是殿下的人”,和她那微弱的烛火下,若隐若现的好身姿。
他的目光掠过她微敞的领口,锁骨下方那片被烛火映得温润的肌肤,最后落在她面上。
上一次他们二人亲近,还是他们在徐府那日。
眼下两个多有余。
久未亲近,此刻看着近在眼前的心上人,心底的渴念翻涌而上,怎么也压不住。
前不久,顾廷礼在和萧其琛谈话时,无意间发现萧其琛从花楼中带回来的一本旧册。
他随手拿起来翻看,才发现那是一本非同寻常的册子。
那上面非但有龙阳相关的知识,还有许多男子讨好女子所用的招式。
彼时他初见这般内容,满心诧异,不可置信地看向神色淡然的萧其琛:“这些……你都试过?”
萧其琛久处风尘,对册中图文早已司空见惯。
他平静地点点头:“都用过。”
顾廷礼指着上面一个很奇怪的龙阳图案:“这个……也试过?”
萧其琛被他问得有些难为情,低声应道:“嗯。”
顾廷礼:“你是?”
萧其琛:“都……都有。”
顾廷礼双眼瞪得老大,又快速地翻了几页册子,分别指着上面男子讨好女子的招式问道:“这……这些呢?”
萧其琛点头。
顾廷礼又翻:“这呢?”
萧其琛又点头。
顾廷礼只觉大开眼界,看向萧其琛的目光里满是佩服:“孤倒是小瞧了你。”
萧其琛瞧出他对这些书卷兴致浓厚,知晓他素来矜贵,猜想他应该无从接触这般杂书,当即从落了薄灰的旧包裹里,又翻找出厚厚一摞书卷。
“殿下若是感兴趣,这些……或许合你心意。”
顾廷礼看着堆叠的书卷,一时手足无措:“孤……孤。”
萧其琛温声解释:“这些书卷于我而言早已无用,当初从花楼带出来,不过是不想私藏之物落入外人手中。殿下若是喜欢,尽数拿去便可。”
他又补充道:“凡是男女之类的,已经全给殿下找出来了。”
他说着,用一张大红纸将那些书妥帖地包好:“殿下,我能从花楼脱身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什么时候与亲生父母相认,全凭殿下安排,我不急的。”
“谢谢殿下今日特意来与我说明此事,若是殿下觉得时机未到,即使一辈子不相认也是可以的。”
顾廷礼接过那红纸包裹好的书卷,揣着满心的新奇回了卧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每晚一有空便会拿出一本细细研究。
此时,他看着许晚辞那傲人的身材,只觉体内气血翻涌。
他喃喃道:“晚辞,我想你,行吗?”
许晚辞愣了一瞬。
待她反应过来,顾廷礼的眼神已经毫不避讳地从她的嘴唇移到她胸口。
刹那间,她瞬间读懂了他话语里深藏的意味。“我……”
顾廷礼起身,将地契放到了一旁,而后又取来一些冰放在榻边降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