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自冰鉴中拣起一块冰,拿在指间掂了掂,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滴在脚上。
他偏过头来看许晚辞,下颌微微一抬:“你躺到榻上。”
许晚辞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依言缓缓躺卧在榻间。
而后她看着顾廷礼翻身上塌,口中正衔着那一块冰,白雾从他唇缝间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殿……”
下一瞬,这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脑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顾廷礼含着冰,口中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来:“晚辞,你放松。”
许晚辞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逼着自己去适应那一阵一阵的凉意。
那冰从颈侧到肩头,再到胸骨上方。
贱贱的那冰化了些,凉意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唇舌贴着同一道路径覆上来,温热而湿润。
可她才刚习惯几息,顾廷礼又换了花样,将冰含化了水,沿着她的脊沟往下淌。
若不是许晚辞知道顾廷礼整日忙着朝政,根本没别的时间,恐怕她这会儿真要以为他是不是另寻了女子学来的本事。
怎么坐了两个月的轮椅,一下子会了这么多“哄”人的招式。
他本身的体力就已经让她所不能招架。
眼下他不知从何处又学了这些旁门左道来,往后的日子,她可要如何消受啊?
更要紧的是,万一自己当真喜欢上了这种感受,往后难不成要日日缠着他做这档子事么?
许晚辞仰头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出声。
顾廷礼轻吻着她紧绷的脖颈:“晚辞,你这样我怎么知道你是否喜欢啊?”
“还是给我一些反应罢,我好喜欢听的。”
他的话语低沉入耳似是带着无形魔力,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耳廓蔓延至她的周身。
许晚辞不再刻意隐忍,任由自己沉陷在这份极致的欢愉之中。
顾廷礼垂眸望着她渐渐迷离涣散的眼眸,无比满足她此刻全然交付的模样。
——
翌日,日上三竿,卧房的门窗仍关得严实。
好在皇子府的下人们先前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事情,倒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萧其琛一早从皇子府醒来,披了外衫出院时迎面遇上两个洒扫的丫鬟,二人见了他便低头快步走过去,走远了才发出压不住的笑声。
萧其琛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今日胡子刮得干净,衣衫也系得齐整,有什么可笑的。
他照旧按着往日习惯,打算前往许晚辞的院落书房,想拿一些生意上的书。
一路走来,他发现所有下人神色如常,唯独去过许晚辞院落出来后都抿着唇偷笑。
萧其琛一时纳闷,便也顺着那条青石甬道走进院落。
而后便看见原本应该房门大敞的卧房,此时门窗紧闭,偶有婢女端着冰盆入内,片刻后便红着脸匆匆退出来。
此刻,萧其琛已了然。
想来,以顾廷礼的学习能力,那几本书上的知识应该已经能运用自如了。
只是,他有一点忘了提醒顾廷礼。
那书中所载招式最是勾人,极易让女子沉溺上瘾,一旦纵情过度,损耗最重的便是男子身心。
萧其琛若无其事地站在院门处,正巧遇到了一位刚送完冰块,满脸通红跑出来的婢女。
那婢女看着萧其琛,还以为他是要找自家的两位主子,垂着头小声道:“萧公子,你……你若是找主子的话……可能……可能不大方便。”
萧其琛“嗯”了一声,“我找的是你。”
那婢女一怔,抬头看着萧其琛正双眼含笑地望着自己,脸颊瞬间红透,把头埋得更低:“萧……萧公子……找我何事?”
萧其琛:“我记得许姑娘书房还有几本生意上的书,我一人去怕落人话柄,不如你随我一同找找可好?”
婢女躬身应下:“好……好的,萧公子。”
萧其琛发现,自从他彻底地摆脱了花楼,再瞧见女子这般含羞带怯的模样,竟也不觉得厌了。
——
两日后。
卧房里的冰鉴早空了,地上一摊一摊的水渍浸着青砖,脚踏上的帕子湿透了也没人换。
榻上的帐子半垂着,许晚辞掌心撑着顾廷礼胸膛,膝头夹着他腰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她喘着气,脸上薄薄一层汗,鬓边的碎发黏在颧骨上。
“来呀,殿下,来呀。”
顾廷礼仰面躺在枕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薄唇上还有一道被她咬破的细小口子。
此时他后悔不已。
这天杀的萧其琛,也没告诉他,女子彻底敞开了是这么的可怕啊。
先前在皇子府的那三日加起来,都不及这两日她主动缠上来的力道啊。
他现下两条胳膊抬起来都觉着沉,腰腹间更是酸软得使不上劲。
“晚辞,你让我歇一夜,就一夜。”
许晚辞摇头,俯下身来咬他耳垂:“是殿下说的,可以随时满足我。”
顾廷礼眨巴着眼,可怜兮兮,低声讨饶:“我那是吹牛呢,吹牛。”
许晚辞:“不不不,殿下不是吹牛,殿下的体力真的很好。”
“哦,对了殿下,你若是体力不支,我这里有无念道长亲手炼制的丹药,可快速恢复气力。”
顾廷礼闻言,只觉万般皆是因果循环,妥妥的自作自受。
若是世间有回旋镖的话,此刻他早已被扎得体无完肤。
是他当初不自量力,一时好奇执意学了书中风月招式。
也是他考虑不周,当时非要无念给许晚辞多备些药。
可那时的他分明是怕大婚那日自己不慎受伤,才让晚辞备着这药,好随时与敌人拼死一搏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些药丸最后的用途竟是干这用。
许晚辞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眼眶确确实实凹下去一圈,唇色也淡了许多,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腿,从他腰上下来。
“行吧,就一晚上啊。”
顾廷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夫人。”
谁知他话音刚落,正准备起身下榻的许晚辞便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顾廷礼一惊,探身去扶她,手才够到她胳膊,自己从榻沿滑下来时两条腿也不听使唤了,膝弯一折,扑通一声跪在了她旁边。
两个人并排跪在塌边,一个捂着膝盖龇牙,一个捏着腰倒抽气。
静了一息,二人望着彼此狼狈疲惫的模样,许晚辞先憋不住笑出了声,顾廷礼跟着笑了出来。
许晚辞伸手去摸他后腰:“殿下,你现在好弱。”
顾廷礼笑叹了一声:“那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他缓了几口气,将许晚辞扶起坐在榻边。
将她的衣衫一件件穿戴整齐。
收拾妥当,他凝眸望着她:“晚辞,就这样和我过一辈子吧,好不好?”
许晚辞抬眸望着他轻颤的眼睫,心头微动,一时失神。
一辈子吗?
何其安稳绵长的期许啊。
可她无法生养子嗣。
终有一日,他的身边的出现旁的女子为他延续着皇室的血脉。
顾廷礼将她的神色看进眼里,凑到她耳边低低道:“孤这辈子,拥有晚辞就够了,而且孤说过的,晚辞现在这般正好可以肆无忌惮。”
他揉着许晚辞的耳垂:“就如这两日一般,肆意随心,难道不快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