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下面是把这段内容往“更口语化、但不丢紧张感和画面感”的方向调整后的版本:
车头一下扎进山腹,铁丝网直接被撞翻进泥里。
雨刮器疯狂来回扫着,车灯打过去,坡道尽头挂着一把锈得发黑的锁。
顾沉渊一脚猛踩刹车。
车还没停稳,苏亦青已经推门下了车。
程特助抱着防水文件袋跟上来,肩上挂着急救箱,手里还拎着麻醉枪。
“苏掌柜,前面全是水。”
苏亦青头也没回。
“跟上。”
她抬了下手,几根因果金丝贴着地面滑过去,直接钻进锁孔。锁轻轻震了一下,里面传来一阵细细的摩擦声,可就是没开。
苏亦青把手收回来,掌心已经沾上一层发黑的油。
“是尸油封的。”
程特助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真够膈应人的。”
顾沉渊走上前,短刀划开掌心,把血按进锁孔里。
锁猛地一震。
门缝里一下冒出白烟,深处像是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吸气声。
苏亦青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行了,够了。”
顾沉渊顿了顿,还是把刀收了回去。
青玄扶着车门慢慢下来,腹部贴着黄符,符边已经被黑气浸透了。他走得不快,手里的桃木尺却攥得很紧。
程特助看了他一眼。
“你这伤还要进去?”
青玄瞥了眼他手里的麻醉枪。
“你都敢拿这东西对付邪术,我为什么不能进?”
程特助低头看了看麻醉枪,没说话了。
顾沉渊抬脚就踹。
砰——
铁门整扇倒下,狠狠砸在石壁上,回声一路滚进山腹深处。
下一秒,下面立刻响起一串铜铃声。
苏亦青把血书塞回袖口,先一步往下走。
坡道很长,两边的灯全坏了。手电照过去,只能照见一层浅水,水面上漂着碎纸和黑灰。
程特助边走边低头看图。
“顾总,改造图里没有这条通道。”
青玄弯腰拨开水面,底下露出一道细缝,缝里卡着头发和碎玻璃。
苏亦青扫了一眼。
“下面还有夹层。”
她放出金丝,顺着墙缝探进去,很快卷回来一张泡软了的黄纸。
纸上一边画着符,另一边写着编号。
CR-28。
程特助手里的手电晃了一下。
“又是这个。”
苏亦青把黄纸塞进证物袋。
“顾回在这里也布了阵。”
前面的拱形石门已经露出来了。
顾沉渊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进浅水里,水面立刻“嗤嗤”冒起白烟。
苏亦青按住他的手腕。
“先别动。你现在要是倒下,小念会害怕。”
顾沉渊沉默了几秒,终于停了手。
石门后面很空。
手电一照,先照见一池发暗的血水。
血水中央立着一座祭坛,四周嵌满铜铃。每只铜铃下面都连着红线,红线另一头钻进地上的阵纹里,一圈一圈缠在一起。
程特助把手电往上一抬,整个人顿时僵住。
上面吊着一个透明箱体。
钢索从穹顶垂下来,箱体外壁全是裂痕,四个角钉着铜钉。那些铜钉也都系着红线,一路扎进祭坛中央。
箱子里没有肉身。
只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半透明身影。
是个小姑娘的魂魄。
她蜷缩在里面,头发散着,脸白得吓人。
那张脸,和小念一模一样。
程特助喉咙一下发紧。
“沈念归……”
苏亦青站在门口,右手垂在身侧,半天没出声。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
顾怀瑾当年为什么断了手指,也没能把人带出去。
陈家根本不是把孩子困在门里。
他们是把她钉成了门锁。
就在这时,血池里忽然响起水声。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祭坛中央,陈启半跪在血水边,一只手扣着小念的后颈,把她死死按在膝前。
小念浑身湿透,手腕上缠着几圈血线,皮肉已经勒得发紫,脸上全是眼泪和泥水。
陈启手里攥着一把刀,刀锋正贴在她手腕内侧。
“小念!”
听见苏亦青的声音,小念肩膀轻轻一抖,费力地抬起脸。
“姐姐……”
陈启笑了。
那笑挂在脸上,说不出的僵硬,根本不像个活人。
程特助脸色一下变了。
“陈启不是在审讯室吗?”
青玄盯着他的膝弯和手指关节,低声道:
“不是活人,是借形。”
顾沉渊往前走了一步。
祭坛四周的铜铃瞬间齐齐炸响。
苏亦青立刻抬手拦住他。
“别下去。”
高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师妹,来得挺快。”
石台上站着一个人,灯照不上去,只能看见一截衣摆,还有一只压在栏杆上的手。
是顾回。
“可惜,快也没用。”
苏亦青低头扫了一遍红线的走向,又看了看箱体四角的铜钉。她右手轻轻一收,金丝钻进地面,顺着阵纹往前游出去半尺。
祭坛上的铜铃立刻乱了。
陈启手里的刀也顿了一下。
顾回低头看着她。
“别白费力气了。”
“十二年前,顾怀瑾也是这么做的。”
“他断了一根手指,人没救出来,门也没毁掉。”
顾沉渊抬起头。
掌心的旧伤再次裂开,血滴进脚边的水里,一点点冒起青烟。
顾回瞥见这一幕,嘴角扯了扯。
“你父亲差一点就成了。”
“可惜,他舍不得。”
“舍不得断了顾家的路,也舍不得让两个孩子只能活一个。”
小念慢慢抬起头。
箱体里,那道魂影也轻轻动了一下。
透明壁内侧传来一声很轻的碰响。
原本闭着眼的小姑娘,慢慢睁开了眼。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血水和玻璃,终于对上了。
小念缓缓抬起手,伸向沈念归。
箱体里,沈念归也抬起手,贴上透明箱子的内壁。
可小念的手腕还在流血,手指停在半空,怎么都碰不到她。
程特助已经把麻醉枪端了起来。
“能开枪吗?”
苏亦青盯着阵纹,声音发沉。
“不能。他手里压着血线,偏半寸,小念就会被拖下去。”
青玄撑着桃木尺往前挪了一步。
“那我去。”
苏亦青冷声喝住他:
“站住。你肚子上的符再裂一次,先废的是你。”
青玄咬着牙。
“那就这么看着?”
苏亦青往前走了半步,鞋尖碰到血池边缘。
“陈启,把刀放下。”
“我给你留个全尸。”
陈启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高处忽然传来翻书声。
顾回从阴影里走出半步,手里捧着一本残破的古籍。封皮发黑,边角焦裂,书页却泛着幽幽的光。
苏亦青手里的金丝一下绷得更紧。
程特助声音都哑了。
“那是什么?”
“因果簿副册。”
苏亦青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可能……因果簿直接牵连天道,天道为何……”
苏亦青的声音一顿,眼神一瞬坚定起来。
不再思考天道为何迟迟没有感应到顾回私用因果簿这件事,她猛地抬手,因果金丝瞬间破空射出,直奔陈启手腕而去。
陈启猛地往后一撤,刀锋从小念手腕上移开了一点。
可下一秒,高处飘下来一页发黄的纸。
纸页贴上金丝。
金光当场暗了一截。
那根本不是普通符纸。
纸页压下来的瞬间,苏亦青腕骨猛地一沉。
整条金丝发出刺耳的绷裂声,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截住,就连她和天道之间那点脆弱的牵连,也像被狠狠扯了一把。
她喉间立刻泛起血腥气,却还是硬生生压了回去。
顾回翻开副册第一页。
“开始吧。”
他低头看着血池里的小念,又抬头看向箱体里的沈念归。
“锁芯见锁芯。”
“血门认主。”
陈启重新抓住小念的手腕,把刀又压回伤口。
下一瞬,整个祭坛内铜铃齐响。
血池中央,猛地裂开一道黑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