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向前移动。
车内氛围始终带着莫名的紧绷感。
温霓平静地扫过后视镜,先问:“温云峥的人会不会跟踪我们?”
她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贺聿深乱彻的心找到了归宿,他握住温霓的手,很凉,他带着她的手贴上滚烫的胸膛。
温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手,下意识想抽回来。
贺聿深:“不准抽走。”
温霓瘪嘴,“太凉了。”
贺聿深目光沉稳,“没有人跟踪我们。”
温霓笃定贺聿深已经知道某些信息,并且掌握有利证据。这件事事关的人太敏感,她绝不能藏在心里,而是要搬到明面上,一一解决。
这次,温霓想与贺聿深并肩作战,一起把温云峥送进去。
温霓看着贺聿深,说:“温云峥和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贺聿深坦然,“对。”
温霓心想,果然是她男人,和她一样的聪明。
贺聿深亲吻温霓折起的眉峰,“这件事如果真涉及白女士,我不会包庇,我会按照你的诉求执行你想要的结果。”
温霓愣在原地,心慢慢膨胀起来。
她的语气坚定,“不是她做的。”
贺聿深眼神炙热,“无论贺家涉及谁,在这种事上,我贺聿深不会手软。”
他紧握着温霓覆在他胸膛上的指腹,终于有了点温度,“你只需要记住,贺聿深永远站在温霓这边。”
温霓躬身,吻他的唇。
蜻蜓点水一下。
她的下颌懒懒地磕在贺聿深肩膀上,歪头看他,明明刚刚一副女强人的风范,哪哪都不觉得累,怎么这会又困又乏。
是不是小宝宝很想让爸爸碰一碰呢?
温霓眼底升起细碎的光,“贺聿深,你好帅。”
贺聿深揉揉她的脑袋,讲出目前所掌握的证据以及事情的走向,他的语声夹带几分沉重,“他躲在暗处,轻易不会出来。”
温霓虽知道温云峥不爱那女人,没想到他如此铁石心肠,“他就不管不顾京北那俩人了?”
贺聿深一针见血,“他不爱他们。”
温霓觉得几十年的陪伴多少有些爱,不禁感慨,“怎么会。”
“他爱私生子带来的有儿子的面子风光,他爱那女人带来的错位满足感。”贺聿深不忍心提及岳母的名字,“他不爱任何人,爱的仅有权利与金钱。”
温霓:“他一直自私自利。”
贺聿深心中藏着事,今天温霓对他的坦白与信任,他很是惊喜。
同理,他不能隐瞒,哪怕以“为她好”的名义。
夫妻同心,是夫妻间的相处之道。
贺聿深心中涌起疼涩,声音放缓放轻,“什么时候怀疑你母亲的事?”
温霓对上贺聿深沉甸甸的眼眸,心瑟缩了一下,“好早……好早。”
贺聿深翻出手机中备份的证据,“是池明桢。”
温霓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中没被动过手脚的监控视频。
眼前悠然浮现母亲的样貌,转瞬间,清晰的轮廓极速倒退,退到温霓触碰不得的地方,最后恍然消散。
贺聿深把纸质材料递给温霓,“证人在京北。”
温霓的身体现在不能来回奔波,她需要好好休息,这一整天都很困倦。
她的心很痛,痛顺着骨头往外蔓延。
温霓的眼眶猛然红了,战战兢兢地问:“我父亲呢?”
贺聿深心中翻过汹涌波涛。
温霓逼下不受控的情绪,深呼吸,出口的音色沉稳,“告诉我,我能接受。”
在无数个夜晚,温霓一遍遍回忆父母的点滴,她太想手刃敌人,报仇的心早就超过了本身的痛苦。
作为父母的女儿,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贺聿深抱紧温霓,“温云峥。”
繁华街景在眼前倒退,一闪而过。
冷幽幽的风滑过车窗。
温霓:“我要他死。”
贺聿深:“温云峥、池明桢都得死。”
吃完晚餐,温霓回房间忙了会。
洗漱好,躺在床上。
她的思绪并不好,急于父母的事。贺聿深全程陪着她,若不是刚刚有电话,这会定在她旁边。
贺聿深推门进来时,屋内亮起一盏壁灯。
昏黄的灯光落在温霓柔软的脸颊上,她睡颜恬静,只是今晚死死拧紧眉头。
贺聿深听了证词。
那两位医生的话于耳中冷漠盘旋。
“他就死在我们面前,我们每天给他注射一点点,看着他徒劳挣扎,看着他整个人与药物作斗争,看着他慢慢走向死亡。”
“他说他放不下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的女儿还这么小,求我们饶他一命,他说得可怜悲戚,我的心渐渐软下来。可是我的妻子孩子被温云峥控制着,我别无选择。”
……
睡梦中的温霓突然喃喃一声,“妈妈。”
“妈妈,我……是……莜莜……”
贺聿深把人束在怀中,轻抚过她微微颤抖的背。
她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一夜都未曾放开过。
晨曦代替黑夜。
清醒的温霓丝毫看不出昨晚的心事重重。
温霓下午要去趟医院,已经预约好专家号。
贺聿深送温霓到工作室。
温霓俏皮一问:“小深助理,你今天还在楼下守护我吗?”
贺聿深笑着捏捏她的脸蛋,“有点事要跑一趟。”
温霓故作可惜,喟叹一声,“三分钟热度哦~”
贺聿深掐住她的腰,“淘气。”
温霓拍拍他的肩膀,吐出两个字,“流氓。”
而后,她跑向电梯。
在电梯打开的一瞬,回眸。
贺聿深仍然站在那里。
温霓的心脏跳了下,“去忙你的,我开玩笑哒。”
贺聿深真想推掉工作,“你下班前定能看到我。”
温霓上午忙得团团转,几次想喝咖啡提神,每每咖啡的话到了嘴边,她生生咽下去。
蜂蜜水和牛奶都喝不下去。
只能喝下温水。
与市场部经理聊完已经接近一点。
市场部经理:“温总,我定了餐。”
温霓估算时间,穿上大衣,提起包,“你先吃,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市场部经理最是佩服温霓,恨不得和温霓一块,“温总,您开车注意安全。”
“放心。”
车驶出停车场,温霓的右眼莫名其妙地跳了下。
她谨慎地看了圈,没有可疑车辆。
车子汇入主流,温霓扫向后视镜。
车开到第三个路口,温霓发现有辆海城牌号SUV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左后方。
她的心涌出怀疑,决定不直走,拐弯右行,无论后面的车怎么滴滴催促,她绝不往前挪。
红绿灯变换。
那辆车先右行。
温霓不确实是自己敏感多疑,还是对方察觉出她有所发现。
第五个红绿灯,温霓再次发现那辆车。
她不动声色地提速,借着车流缓慢变道,车速忽快忽慢,迂回行驶。
对方如同悬在身后的长线,死死咬着。
引擎轰鸣作响。
温霓脚下猛踩油门,车速陡然飙升,接连变道,奋力突围。
可是前方突然别过来一辆SUV。
温霓抓紧方向盘,寒意爬上背脊,马上意识到问题,她赶忙拨给贺聿深。
她不能出事,孩子更不能出事。
她和孩子必须平安见到贺聿深。
后方的SUV不再隔着几辆车,方向盘打到死,直接追上温霓的车屁股。
温霓瞻前顾后,四肢微微发僵,声音带着惊险的怕,【贺聿深,我被人跟踪了。】
贺聿深:【前面的车是我们的人。】
温霓心中的怕霎时找到了归途。
他的嗓音透出持重,温和平静,很有安全感,【我在你斜后方,黑色奥迪。】
温霓心口狠狠一颤,本能地喊他的名字,“贺聿深。”
贺聿深听着她弱怯的声线,心狠狠向下垂。
“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