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策的笑容还没收住,已经僵了。
“赵叔...您...!”
“我也支持二少。”赵家骏跟了一句。
他实话时,目光投向傅深年。
眼神中有热切和希冀。
和刚才面对傅深策时,完全不一样。
“家骏,你疯了?”傅深策彻底绷不住了,“你们,你们父子,究竟什么意思?”
“人老了,还是中意一些有人情味的。”老赵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周旋,太累。”
周围其他的股东,有高兴的,有失望的。
但大多是对这个结果满意的。
毫无悬念,傅深年的支持者过半,最终胜出。
而刚才那些,原本支持傅深策的,这会见大势已去,审时度势之后,立刻调转风向,去巴结新的掌权者。
傅深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人忘了搬走的雕塑。
“不可能!我不服!”傅深策的面色黑沉。
没有人理他。
傅深年合上文件,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散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两个字的重量,压住了整间会议室。
权力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傅深策的嘴唇在抖,喉咙像是被掐住。
傅深年起身,立刻有人躬身为他开门。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傅深策,下周一董事会,你就不用来了。”
-
盛念夕这几个月一直在整理多中心研究的数据。
密密麻麻的表格,上千个患者的随访记录,她一条一条核对,眼睛酸了就滴眼药水,脖子僵了就仰头靠一会儿。
忙起来就不会想起某个人。
一切都很平静。
电话忽然响了。
“呀,夕夕呀,你打来的钱我们收到了,真不少呀,看来你在京北过得的确不错。”
盛念夕的反应给一下:
“什么钱?”
“五十万啊,翻修房子,足够了,到时候剩下的,给你弟弟娶媳妇用,先不说了,要忙了。”
“你等会儿!”盛念夕急了。
可是陈丽慧电话已经挂了。
五十万?
哪里来的五十万?
盛念夕研究数据的想法一点也没有了。
她给陈丽慧回过去,已经没人接了。
给父亲打,也打不通。
只能打给盛念成。
“你在哪?”
“在你给我报的大学啊这啊,我提前来熟悉熟悉环境。”
“什么大学?
“姐,你就别瞒着我了,姐夫说了,是你的意思,你还说你不管我了,原来是考验我呢。”
盛念夕一头雾水:
“谁是你姐夫?”
“沈聿修啊,姐,你也真是的,最近一个月早出晚归地忙忙忙,我还以为你忙啥什么,原来忙着谈恋爱,给我找了个新姐夫啊!”
盛念夕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到没空吃饭,没空睡觉,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住在医院里。
她对外界的事参与很少。
为了避免刷到傅深年的消息,甚至给自己断了网。
盛念夕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沈聿修帮她弟弟联系了学校,给她家里打了五十万。
她这个当事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盛念夕给沈聿修打电话,是杨骏接听的。
“沈总在开会,盛医生您直接和我说就行。”
“我现在过去。”
盛念夕到了沈氏大楼。
刚到会议室门口,里面就散会了。
沈聿修走出来,他心情似乎不错,看到盛念夕,面上多了一丝笑容。
“沈...”盛念夕走上前。
“正好,待会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去。”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沈聿修带进了电梯。
周围有其他股东,盛念夕不方便多言,只能忍着。
京北最私密的一家高端会所。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沈聿修带她进去,包房里已经坐了一桌人。
他自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腰,把她带到自己旁边的位置。
“盛念夕,济仁的医生。也是我的人。”
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桌上的人都是京北商圈的,有人打量,有人举杯,有人笑着寒暄。
沈聿修没接那些话。
饭桌上,沈聿修对她体贴备至,给她倒水,给她夹菜,把鱼刺挑干净放在她碗里。
盛念夕安安静静地吃着他夹的菜。
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只需要大方,得体。
她能感觉到,周围满是审视的目光,但更多的,是恭维,是仰视。
因为她是沈聿修带来的女伴。
但盛念夕一直想问的话,始终找不到机会,只能堵在喉咙里,憋得她难受。
饭桌上气氛很融洽,没人敢灌沈聿修的酒。
盛念夕找了个机会,侧头,轻声对沈聿修说:
“我有事想问你”
沈聿修眉宇间神色淡淡,显然没什么兴趣。
“回去说。”
盛念夕只能把话咽回去。
继续吃碗里的菜,继续得体温婉地坐在他旁边。
可那碗菜是什么味道,她没尝出来。
“我去趟洗手间。”盛念夕低声。
沈聿修点了点头。
盛念夕立刻起身,推开了这道门。
离开了那个包间,她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舒服了,不再压抑了。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壁上嵌着壁灯,每隔几步一盏,光线刚好照亮脚下的路。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间包房时,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窄缝。
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她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但那道缝隙里,传出一个声音。
“沈总也来了,我看他还带着上次那位盛医生,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毕竟,上次是盛医生救了我爸。”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盛念夕脚步一顿,是傅深年的声音!
赵家骏很好奇:
“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认识那位盛医生的?你们熟吗?”
“不熟,以后,尽量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盛念夕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
痛感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仿佛有一道力量,轻而易举抽空了她的所有力气。
她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二少,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赵家骏有些担心。
“没什么,你们聊,我出去透口气。”
傅深年推门而出。
一切发生的太快,盛念夕甚至都没来得及逃掉。
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