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天宸。
京北知名豪宅。
五百平米的大平层。
明禾一个人住。
客厅的电视里播着财经新闻。
傅氏集团傅敬仁,正式让位给新任总裁,傅深年。
她盯着屏幕,愣住了。
此番回来,她手里握着傅敬仁的把柄,一旦他为难傅深年,她就会放出来。
明和会让傅敬仁和周雅兰、傅深策一个下场。
可傅敬仁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竟然主动让位了。
明禾关了电视,走到窗边。
京北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
她的内心却无法平静。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接起来。
“明禾,你的动作真快。”
王承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看新闻,阿年成功了。你把老爷怎么了?”
“我还没对那个老东西动手。”明禾看着窗外的夜色,“他主动让位了。”
王承恩沉默了片刻。
“看来,老爷心中还有你。”
“王承恩,你快别恶心我了。”明禾的语气冷下来,“说说你吧。在泰国怎么样?我给你安排的住处,还习惯吗?”
王承恩叹了口气。
“我这个年纪,在哪都无所谓。”他顿了顿,再度开口,“你让我假意被傅深策收买,爆料阿年,我都做了。恐怕阿年这会知道是我,恨死了我。”
“放心吧。他那么聪明,很快会想明白你是在帮他。”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明禾,你说老爷他...”
王承恩知道明禾不喜欢提傅敬仁,他也不再提: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明禾没有回答。
手机又震了,另一个电话打进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神色微变。
“先不说了,有事再联系。”
她挂了王承恩的电话,接起另一个。
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
“阿禾,你回京北了?”
明禾浑身一震。
傅敬仁。
他怎么知道?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她没说话。
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
“今天儿子问我,他的亲生母亲是谁。”傅敬仁的语气很平,“我没有告诉他。我记着你跟我说过的,不让我说。”
明禾咬着牙,终于控制不住。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不敢。”傅敬仁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见见你。一晃,我们都十年没见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见你。”明禾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恨意,“你最好别希望我能见到你,因为我一旦见到你,就要动杀心,恨不得给你剁碎了喂狗!”
傅敬仁语气依旧平静,他就像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傅敬仁说完,挂了电话。
明禾握着手机,站在窗边,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她要想办法,治一治这个狗东西。
-
济仁医院。
沈汀兰来医院做产检,顺路来找盛念夕。
“念夕,陪我去看看我爸吧。”
盛念夕愣了一下。
她认识沈汀兰这么久,从来没听她提过父亲。
“在ICU。”沈汀兰的语气很平静,“躺了好几年了,浑身插满了管子。”
盛念夕这才恍然大悟。
她一直知道ICU尽头那间特殊病房常年住着一位患者,身份尊贵,每年光是仪器和药物的费用就近千万。
院里从不对外提及,医护人员进出都要签字。
原来,是沈聿修的父亲。
沈聿修挺孝顺的。
盛念夕想到这,对沈聿修又多了几分认可。
最近她总是不自觉地想他的好,他对她的耐心,对沈知意的温柔,对她家人的周到。
沈汀兰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她跟着,没有抗拒。
隔着玻璃,沈汀兰看着父亲。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小时候,我爸对我们特别好。他忙事业,但对我和我哥的爱也并没有缺席,我哥学骑车,他在后面扶着跑了一圈又一圈,腰都直不起来。我发烧,他整夜不睡守在床边。”
沈汀兰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后来他病了,就变成这样了。我哥一个人撑起整个沈氏,从来不跟我说他有多累。”
盛念夕没有说话,轻轻拍着她的背。
“念夕。”沈汀兰转过头看着她,“真希望你能尽快加入进来。到时候我孩子也生了,你也生一个,咱们沈家就能热闹起来了。”
盛念夕笑了笑。
她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期待。
晚上。
盛念夕被沈汀兰拉去一个地方。
车子停在一栋大厦楼下,沈汀兰神神秘秘地拉着她上电梯,按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盛念夕愣住了。
一个空中花园。
藤蔓缠绕的拱门,星星点点的灯串从头顶垂下来,脚下的透明玻璃倒映着城市的夜景。
风很轻,空气里有桂花的甜味。
远处的天际线上,京北的万家灯火铺展开来,像一片光的海洋。
沈聿修站在花园中央。
一身白西装,衬得他肩线笔直,气质干净,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
他手里握着一束白色洋桔梗,花瓣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看到盛念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盛念夕明白了。
她看向沈汀兰,沈汀兰已经退了回去,躲在拱门后面,朝她眨了眨眼。
沈聿修走过来,把花递给她。
“念夕。”
她接过去。
洋桔梗的香味很淡,凑近了才闻得到,混着夜风,清冽,干净,像他这个人。
“念夕,我不擅长说好听的话。”沈聿修看着她,目光很稳,“我更愿意去做,请相信,接下来,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对你的心有多坚定。”
盛念夕攥着花束,心跳如擂鼓。
“做我女朋友,好吗?”
天空忽然亮了。
烟花从大厦顶层升起来,一朵接一朵,紫色、金色、红色,在夜空中炸开,碎成千万颗星星。
盛念夕仰头,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好。”她说。
沈知意从拱门后面跑出来,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小脸仰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妈妈!妈妈!你终于答应做我妈妈了!”
沈汀兰也走过来,眼眶红红的,笑着鼓掌。
沈聿修低下头,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
他的脸靠过来,越来越近。
盛念夕没有闭眼。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眼底的光。
她告诉自己,这就是她选的人。
她应该接受。
她应该闭上眼睛。
她...
“傅深年!你干什么!这是人家沈总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