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看着他，浅浅一笑。
“我现在是不是连住在哪里都不能自已决定了？”
沈聿修愣了一下。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开玩笑，但话不是开玩笑。
“当然不会。”他松开盛念夕的手，靠在座椅上，“我只是觉得搬到沈园方便些，我们也能经常见面，方便你更多地了解我。”
盛念夕低下头，理了理袖口，语气仍是轻轻的：
“我才和你在一起几天，就已经不能决定自己住哪了。将来岂不是什么都不能自已决定了？”她抬起头，还是笑着，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沈聿修注视她，沉默了几秒。
他想让她搬过来，不只是因为方便。
杨骏查到了，盛念夕在漾日华庭住的那套房子，很可能是傅深年的。
她住在别的男人的地盘上。
像是在沈聿修的心上插了一根刺，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碰面，什么时候会说话，什么时候会旧情复燃。
沈聿修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
但他的傲气，迫使他不能把这个理由说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先不搬。”沈聿修的语气放软了，“我尊重你的决定。刚刚也只是提了一句，在跟你商量，你不要敏感多想。”
盛念夕没有接话。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我的家，杨骏已经去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自己住的地方，进了其他人。”
沈聿修的手顿了一下。
她面上依旧挂着笑，语气也不重，但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听得出来—这不是撒娇，是反抗。
语气软，态度硬。
沈聿修忽然觉得，这样的盛念夕，更加有魅力了。
比那些遇到问题只会吵闹，搞别扭的肤浅女人，不知道要强多少。
“抱歉。”沈聿修拿出手机，“是我欠考虑了，我现在给杨骏打电话。”
-
漾日华庭。
盛念成站在客厅里，抱着一袋薯片，看着七八个搬家工人进进出出。
“杨哥，我姐搬走了，我也要一起搬过去吗？”
杨骏站在门口，穿的西装革履，面上依旧是滴水不漏的服务式微笑。
“当然，沈园很大，你会住得比这里舒服得多。”
盛念成眼睛亮了，把薯片扔在沙发上。
“那我把我爸妈接过来，能住下不？”
杨骏笑了笑。
“如果您的姐姐想这么做，由她去和沈总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太棒了吧！”盛念成搓着手，已经开始想怎么跟妈说这件事了。
杨骏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面色不变。
“撤了，东西不要动，人撤回来。”
“好的，沈总。”
杨骏挂了电话，面上没有一丝变化，他转过身，对着工人们拍了拍手。
“停下，东西归位，包装拆掉，收拾好后，所有人撤。”
工人们面面相觑。
盛念成愣住了。
“杨哥？怎么了？”
杨骏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
“你姐姐暂时不搬了，你继续住这里。”
“啊？”盛念成傻眼，怎么说话出尔反尔的啊，太不靠谱了。
杨骏指挥着工人们把东西恢复原样。
他站在客厅里，目光扫了一圈。
经过门口时，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那扇关着的门。
“小盛先生，你对面住的是谁？”杨骏看似随口一问。
“不知道。”盛念成摇头。
“你天天在家，没见过？”
盛念成想起傅深年说过的话，想起那个新手机，还有自己答应过的事。
他把嘴闭紧了。
“没见过。”
杨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
车厢里很安静。
沈聿修挂了电话后，看了盛念夕一眼。
她还在看窗外，路边高耸入云的建筑飞速向后退去。
沈聿修意识到，自己太急了。
他直视自己的内心，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怕失去盛念夕。
这种患得患失，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沈聿修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念夕。”
“嗯。”
“今后我尽量不做让你不舒服的事。”他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想搬，告诉我。”
盛念夕愣了愣，缓缓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沈聿修的面上，有一瞬间的怔忪。
她感觉不可思议。
这番话，竟然是从沈聿修的口中说出来的。
“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聿修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很漂亮。
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儿，白嫩嫩的。
沈聿修将盛念夕送回医院之后，又去外地开会。
直到凌晨，才回了当地的住所。
这时候，杨骏也赶来汇合了。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沈聿修坐在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杨骏站在桌前，把漾日华庭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沈聿修听着，没有抬头。
“那她对面，住的是谁？”沈聿修问。
“盛念成说不知道。”杨骏顿了一下，“但物业的登记信息是空的，查不到业主。门口有鞋印，肯定有人在住，但不想让人知道。”
他看着沈聿修：
“傅深年的车，最近一个月经常出入漾日华庭地库。我有理由怀疑，他住在盛医生对面。”
沈聿修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继续听杨骏说。
“如果盛医生知道，傅深年骗了她这么久，一直住在她对面——”杨骏的声音低下去，“盛医生那种性格，应该受不了这种被人戏耍愚弄的感觉，傅深年以为自己有机会，但他的这种行为，就有可能，让盛医生对他，彻底厌恶。”
沈聿修没有说话。
“沈总，您需要我去加一把火吗？”杨骏问。
沈聿修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你办事，我放心。”
杨骏明白了。
“是。”
杨骏从沈聿修书房出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许经理，漾日华庭物业那边，你熟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杨骏靠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
“买通他，多少钱都行。让他安排一次检修，时间要卡准，确保傅深年在家。”
他停了一下，
“还有，傅深年那边找人盯着。摸清他的作息，几点出门、几点回来、什么时候在家，事无巨细。找机灵些的，千万别被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