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禾停顿了一秒,这一秒,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我是傅深年的亲生母亲。”
全场因为这句话,瞬间被点燃。
傅深年坐在那里,听到明禾当着众人,亲口承认,她是他的亲生母亲后。
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他看着明禾的背影,她站在那里替他挡下所有的箭。
耳边的喧闹声,仿佛都不存在了。
安静,异样安静。
他像是置身于一片真空的环境中。
只能看到那些人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的头很疼,脑子里想有个钻头在狠狠地钻,他强撑着站起来。
声音却无比清晰:
“今天的发布会针对的是城西项目的业务问题。各位的提问已经偏离了主题。
关于傅氏的城西项目,如果各位没有其他问题,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
“傅总,明女士说她是您亲生母亲,这件事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总,您和明女士的关系是最近才确认的吗?”
“您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傅深年看着台下,面不改色:
“从今天开始,关于我个人隐私的任何问题,我不会再做公开回应。傅氏法务部已经启动,所有恶意造谣、诽谤、侵犯名誉的行为,一笔一笔,会算清楚。”
明禾回过头,看向傅深年。
眼神似古井一般,沉静、幽深,不起一丝波澜。
傅深年则转身,走下台,朝唐慎招了一下手:
“找到了吗?”他沉声。
唐慎迎上来,压低声音:
“扣下了。车没走成,人还在车里。”
傅深年脚步没停:
“带路。”
地库深处。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角落里,被两辆傅氏的车堵住了去路。
车门紧闭。
傅深年走过去,伸手拉开车门。
薛乔兮和薛时越坐在后座,一个靠窗,一个靠门。
薛乔兮看到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张。
她很快调整过来,如往常一样,弯了一下嘴角,语气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深年哥哥,这么巧。”
傅深年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得结冰:
“薛乔兮,你到底想干什么?”
薛乔兮歪了一下头:
“我什么都没干呀,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薛时越这一次和往常不同,没有跳脚,沉默地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傅深年看着薛乔兮,就像是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你买通了徐成,收买了记者,安排了这一切,目的是什么?为了报复我?”
薛乔兮的笑容逐渐收起,眼睛红了:
“深年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凭什么给我扣帽子,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傅深年摆摆手,唐慎将徐成带过来。
徐成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傅深年看着他:
“你来说。”
徐成的声音又干又涩:
“薛小姐,对不起。”
薛乔兮的表情变了。
“你又是谁?为什么污蔑我?”
傅深年没有说话,冷眼看着。
薛乔兮的眼泪掉下来了:
“深年哥哥,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你之前明明不会这么对我的。”
傅深年冷眼看着她:
“之前,你的心肠也没有这么歹毒,没有这么工于心计!”
“哎,傅深年,差不多行了啊。”一旁的薛时越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但无人在意。
薛乔兮哭得更凶了,她指着手臂内侧的位置,对傅深年说:
“深年哥哥,你要质疑我的为人吗?你难道忘了,当年,我为了你,手臂上留了这一道疤。”
傅深年淡淡地撇了一眼:
“对,我之前是对你有愧疚。但现在,那点愧疚已经被你的所作所为给耗尽了。薛乔兮,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你的演技挺拙劣的,实在让人厌烦!”
这话太严重了。
薛乔兮听到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眼泪也停住了。
隔了好一会儿,直到傅深年带着人走远。
傅氏的车开走。
地库恢复了平静。
薛乔兮都没缓过来,她浑身的骨头仿佛被人抽走了,整个人无力地摊到在车里。
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出局了吗?
傅深年重新上楼的时候,太阳穴突突地跳。
眼前的东西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身体晃了一下,扶了一下墙才站稳。
唐慎立刻跟上来,脸色变了:
“傅总,您怎么了?”
傅深年捏了捏额角,摆了一下手。
抬起眼的时候,看到明禾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站定了,等了她两步,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今天,谢谢您。”
明禾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终于涌起了一丝担忧:
“你脸色不好。”
简单几个字,语气没有起伏,但关心的意思,很明显。
“赶快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不要管了。”
明禾伸出手,想要扶傅深年。
傅深年下意识侧身躲了一下。
明禾的手落了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黯淡了一瞬。
“谢谢关心,我没事。”
走廊那头有人跑过来:
“傅总,老傅总送医院了。他看电视直播的时候血压上来了,人还在抢救。”
傅深年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明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跟你一起去。”
傅深年和明禾赶到医院的时候,傅敬仁已经被推进了观察室。
人还没有醒。
医生出来说血压已经稳住了,问题不大。
傅深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没有进去。
明禾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
赵家骏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他看了看傅深年,又看了看明禾,和唐慎并肩站着。
新闻发布会的直播,他也看了。
现在再看到明禾。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觉得明禾就是一个冷漠的女强人形象。
现在再看,不得不把她和傅深年母亲的形象联想到一起。
傅深年和她的确有些像,不仅是五官上的像,更多的是一样冷硬,一样的沉静。
就像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和气场,几乎是一模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走廊里很安静,空气闷得像压着一层棉被。
傅深年靠在椅背上,不想和任何人说一句话。
也没人敢和他说话。
赵家骏和唐慎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深年的肩膀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