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依照大夫人所说的,劝说大公子放手吗?”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摆摆手道:“这种事,你让我一个老婆子怎么说得出口?”
若她出面劝说了,回头沈令薇离了裴惊驰,嫁给了自己儿子,那裴惊驰岂不是要恨死她这个祖母了?
所以这个恶人,她不能当!
可如果不当!难道真要沈令薇嫁给裴惊驰?
那儿子裴谨之怎么办?
这么些年来,儿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自己的侄儿,回头唤儿子‘小叔’?
老夫人不忍看到那个画面。
相比之下,她更想看到儿子后半生不再那么孤独。若由沈氏将来掌管侯府,教养三个孙子,老夫人放心。
“唉!罢了!”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缕挣扎:
“如果一定要有人来做这个恶人,为了侯府的将来,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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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令薇依照承诺,先是在墨渊给裴谨之做了午膳,之后再前往老夫人的寿安院。
再次见到沈令薇,老夫人不禁唏嘘。
记得上一次,还是她拿着所有身家银钱,前来请求侯府的雪灵芝。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再次见面,竟还需要提前下帖子。
“坐吧。”
见面过后,老夫人让人给沈令薇看座。
沈令薇落座后,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老夫人此番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盘着手里的佛珠,一改往日的威严,神色间满是歉意。
“好孩子,委屈你了,白氏那个糊涂东西去找你麻烦的事,我都知道了。惊驰那孩子性子犟,她母亲又夹在中间,难为你了。”
沈令薇没说话,倒是挺诧异老夫人的态度。
正常情况下,她不是应该像白氏那样,看不起她,敲打她么?
可瞧老夫人这架势,似乎又不太像。
“老夫人言重了。大夫人爱子心切,臣妇能够理解。谈不上委屈,只是有些话,说开了就好。”
老夫人瞧她不骄不躁的,握着佛珠的手微微紧了紧。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你能这么想,是个通透的。”
老夫人顿了顿,又语气一转,像是随意在家常。
“只是惊驰这孩子,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他为了你,连空白圣旨都求了。”
“老身我今日请你过府,便倚老卖老问一句,你对惊驰,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心里可有与他共结连理的心思?”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突然安静下来。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令薇想了想,便道:“既然老夫人问起,臣妇也不敢隐瞒。”
“大公子确实曾向臣妇表明过一些心意。臣妇很感激他的抬爱,只是……”
沈令薇顿了顿,又道:“婚姻乃两姓之好,事关终身,臣妇不敢草率。还需再慎重考虑。”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但却承认了两人有情的事实。
老夫人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道:
“谨慎些好,终身大事,确实不能太草率。”
她又笑了笑,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对了,过几日慈恩寺会有一场法会,无望大师会亲自讲经。他乃世间罕见的方外高人,轻易不出山。”
“说起来,听说你前些日子也差点受伤,不如趁此机会随我一道,前去慈恩寺听取真经,若是有缘,说不定还能得大师点化。”
“这……”
沈令薇很是诧异,一时间摸不准老夫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她犹豫,老夫人又道:“这法会,京中不少名门望族都会去,你如今也是圣上亲封的五品乡君了,若真能得大师点化,以后京中便再无人敢看轻你。”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沈令薇一时间也没找着理由拒绝。
况且,老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主动开口相邀。若一味拒绝,又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想了想,她便点头应承了下来:“老夫人盛情,臣妇却之不恭。”
“不知法会是哪一日?臣妇好提前安排一下学堂的事。”
老夫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三日后,辰时,东城门见。车马我会安排好,你只管人来便是。”
“好。”
沈令薇应了下来,又陪老夫人说了几句家常,才起身告辞。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老夫人脸上的温和笑意这才渐渐敛去,变得深沉,晦暗起来。
张嬷嬷适时的上前,“老夫人,咱真要这么做?”
老夫人紧了紧手里的佛珠串,像终于下定什么重要的决心。
“事不宜迟,你亲自去安排,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老奴这就去。”
张嬷嬷正欲转身,却又被老夫人给唤住。
“等等!”
张嬷嬷回过头,却见老夫人叮嘱她:“小心些,别让谨之察觉。”
张嬷嬷会意,神色一凛:“老夫人放心,老奴晓得。”
……
这头,宋嬷嬷在得知老夫人的意图后,有些忧心忡忡的开口。
“主子,老奴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前有大夫人在酒楼撕破脸,后面又有裴老夫人热情相邀去上香。总觉得这次上香,并不只是上香那么简单。
可沈令薇也有自己的顾虑:“嬷嬷放心,我此去定会一切小心的,府里的事,这几日就要辛苦你和清尘了。”
“主子说得哪里话,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晚些时候,沈令薇把清尘等人也都召集到一起,宣布了这个消息。
“三日后我要前往慈恩寺上香,可能会小住几日,这几日我不在京中,府上的事宜依旧交由宋嬷嬷和清尘打理,绯音负责铺子里的事,至于玉竹,继续留在书房,负责近期的连载故事和插图,务必确保故事不能断。”
众人也都知道她的性格,没有多劝,只叮嘱她凡事小心,并保证一定会将府中事宜打点得妥帖。
临走的前一晚,裴惊驰听说后,特意来了一趟乡君府。说要告假陪同沈令薇一同前往。
“薇薇,我这才刚回京没几天,你便要出城去小住。这几日见不到你,我想你了可怎么办?”
他不顾沈令薇略带嗔怪的眼神,顺势将人搂进怀里。
“要不,我明日便去兵部告个假,陪你一同去慈恩寺礼佛吧?就当是咱们去郊外踏青游玩了。有我在你身边贴身守着,我也能安心些。”
“你莫要胡闹。”沈令薇从她怀里转过身,正色道:
“你才刚就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朝堂上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你,就盼着你行差踏错。我可不想背负个‘红颜祸水’的骂名。”
裴惊驰不禁有些泄气:“真麻烦,早知道就不当这劳什子指挥使了,害得我都没了自由。”
沈令薇只当他在说糊涂话,“好了,你放心,这次我是陪同老夫人一道前去,有侯府的府兵和护卫随行,能出什么事?你且安心在京中当差,莫要让我替你操心。”
裴惊驰心中软成了一片,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把人圈住。
“那好,你答应我,必须全须全尾地从慈恩寺回来,到时,我便找京中最好的官媒,备上三书六礼,亲自登门提亲,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