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乡君府顿时忙作了一团,安安急哭了,守在沈令薇的床榻前不肯移步。
客院,赵荷花听说这个消息,瞬间觉得心情舒畅,忍不住找到方氏蛐蛐。
“娘!早上看她还精神好得很,咋说病就病了?”
“莫不是觉得我们开口要一万两给吓着了?”
方氏冷哼一声:“那又怎样?她忤逆不孝,又苛待婆母,这都是她该受的。是报应!”
赵荷花在心里爽翻了,朝方氏撺掇道:“她这一病,府里就没人主事了,娘,现在正是咱们的好机会。”
方氏一凛:“你的意思是……”
赵荷花很快附在方氏耳边嘀咕了几句,下一秒,就见方氏眼神I先是闪烁了一阵,随即变得坚定起来。
“你说的没错,趁她病,要她命,事不宜迟,一会儿你把这儿的人都引开,我出去一趟。”
“娘放心,包在我身上。”赵荷花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冷笑。
沈氏,你不是很狂吗?喜欢坏人姻缘吗?
那就准备迎接这份大礼吧!
……
沈令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一个人独自背着沉重的行囊,在极热的沙漠之地负重前行。没有水源,没有食物,双腿沉重的像灌了铅。
在快要被太阳烤化的时候,好像有一缕清凉注入了她的身体,还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覆上了她的额头。
恍惚中,她似乎还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那个人身上的气息。
沈令薇茫然,他怎么会在这儿?
“薇薇,你别怕……我在……”
有人在唤她,一直跟她说话。
画面一转,眼前突然变成了十里红妆,锣鼓喧天的画面。她看见自己一身凤冠霞帔,和那人牵手进了一座高大的府邸。
拜堂时,礼官高呼‘一拜高堂’!沈令薇缓缓抬头时,看见了正坐在上首的老夫人。
明明前一秒还是温和慈善的模样,下一秒却脸色骤然一变,眼中暴虐之色尽显。
“来人!杀了这毒妇!”
“嗖!嗖!”
两名黑衣暗卫从天而降,如同索命的阎王,喜堂瞬间乱作一团,宾客四散。
身旁的裴惊驰立马拔刀,和黑衣人缠斗起来,可另一名黑衣人却趁其不备,径直朝着她攻击而来。
对方身手太快,她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薇薇!!”
耳旁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画面撕裂,扭曲。
眼前似乎被一层血雾遮挡,什么都看不清。
“裴惊驰——!!”
沈令薇惊呼,猛地从床榻上起身,额上的汗巾掉在被子上。
“薇薇,你醒了?”
一道沙哑又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令薇扭头一看,只见裴惊驰正坐在她床榻前,那张俊美的脸此刻满是憔悴,眼底乌青,下巴冒出了胡茬。
“裴……裴惊驰?”
沈令薇大脑还有些宕机。
他不是被陛下派去迎接北狄使团了吗?怎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被对方一把抱进了怀里。
裴惊驰力道很大,声音带着委屈和轻颤。
“你饿了自己一整日,又烧了一整夜,若不是我昨晚刚好来瞧你,你是不是准备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将沈令薇搂得更紧了几分,温热的呼吸灼烧着她的颈窝,“还好你没事……薇薇,你真是快吓死我了。”
沈令薇只觉得胸腔里本就不多的空气,全都被挤了出去,艰难的捶了他两拳,“你、先松开,你勒疼我了。”
裴惊驰立马松开手臂,却依旧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她。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痛不痛?”
说着,他从一旁的桌子上倒来一杯水,递过去:“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沈令薇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认真打量眼前的男人。
才数日不见,竟都清减了几分。
“不是说军营里忙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裴惊驰帮她放下水杯,眉宇染上几分疲惫。
“北狄使团抵京,送来了一位和亲的公主,陛下对此事极为看重,命我保护,所以这才忙了些。”
说起北狄,沈令薇不禁想到了赫连绯。
当初在擂台赛上输了场子,回去这才一年不到,听说已经继承了北狄王位,成了北狄新一代君主。
此番送公主前来和亲,也是想要依附大周。
听闻北狄盛产宝马,所以陛下也十分看重这次的联姻。
她伸手摸上裴惊驰的脸颊,胡茬有些扎手。
“辛苦你了。”
裴惊驰主动把脸往她手上贴了贴,“不辛苦,真希望明天就是九月初八,这样我们就能大婚了!”
提起大婚,沈令薇突然想到方才的梦,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
想了想,她道:“裴惊驰,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吧,不合规矩。”
“那不行!”裴惊驰想都不想的拒绝:“距离大婚还有整整两个月零八天,你是要让我得相思病吗?”
他重新将沈令薇搂进怀里,像在撒娇。
“我不管,这破规矩本来就不合理。昨晚这样的经历,我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磨人的功夫一流,可沈令薇一想到即将要做的事,还是狠心拒绝了他。
“当初不是说好了,要听我的?这还没成亲,就打算要食言了?”
裴惊驰顿时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犬,委屈巴巴的。
“薇薇,别的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整整两个多月不见面,你真的忍心吗?”
他眼神逐渐变得幽怨起来,“还是说……你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了?”
沈令薇扶额。
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
她故意反问:“我若说是呢?”
谁知这话像摁开了男人身上的开关,她猛地俯身,将沈令薇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床榻间,咬牙道:
“谁若是敢多看你一眼,我就剁了谁!至于你……”
他突然低头,薄唇几乎贴上沈令薇的耳垂,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沈令薇的脸颊迅速窜红,伸手又捶了他一拳。
“流氓!你敢!”
裴惊驰坏笑,捉住她的手,轻轻啄了一口,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
““薇薇,以前听文人酸诗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只觉得矫情。如今……我觉得这句诗很对。很印证我此刻的心情。”
后来,经过一番软磨硬泡,沈令薇终于松口。
“那先说好,最多每隔五日见一次,这是陛下赐婚,若坏了规矩,我也会被弹劾。我可不想落得个魅惑臣子的罪名。”
裴惊驰耷拉着脑袋:“好吧,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