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视一眼,孟疏棠就懂了他的暗示。
刚才在房间,他那么想,她都没有同意。
可他们现在这关系,发生关系真的不合适。
“对不起,”她轻声道歉。
是她让他夹在爱人和亲人之间,还假意联姻当枪使,从目前来看,他的立场从未动摇,一直在用心帮她查案,并没有偏向顾夜衡和顾夜楠。
他对待周枕书确实跟对待其他女人不一样,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掩饰对她的赞许。
她又要说什么,顾昀辞突然倾身过来,吻住她。
孟疏棠明眸睁大,怔怔看着他。
男人没有躲避,迎着她对视了一会儿,慢慢闭上眼,轻柔碾磨。
叮,手机铃声响了。
孟疏棠推开他,看到是馨馨,他也没有再闹,探过身替孟疏棠将车门打开,跟她一起下车。
下了车之后,他没有跟着她直接往小区方向走,而是转身来到后备箱。
孟疏棠看到他从后备箱拎了满满当当的异国礼物,心头涌上阵阵感动,出一趟国,那么远,那么累,但他没忘了他们。
回家的路上,顾昀辞一直闷闷不乐的。
孟疏棠想替他拎点儿东西,他拒绝,但还是转眸应付似的笑了一下。
回到家,馨馨看到他们俩大包小包地进来,欢呼着扑到他怀里,“爸爸,馨馨好想你,这是什么,是买给我的吗?”
顾昀辞将一个毛茸茸的衣服玩具拿给她,“对,这个是给馨馨的。”
馨馨笑着接过,穿上之后,踮着脚凑到他面前,扮出搞怪鬼脸,“爸爸,你看我像不像一只大肥猫?”
在李秀云问顾昀辞这几天没见到他,他去哪儿了的时候,馨馨安心在旁边画画,画好之后,将歪扭画像递过去,“爸爸,这是我画的你,你超级厉害的哦,送给你哦。”
说完,她小手拽着他的衣角晃来晃去,叽叽喳喳说着刚才创作的趣事,软糯的话语逗得顾昀辞眉眼舒展,笑意藏都藏不住。
晚上九点,将馨馨哄睡,顾昀辞起身离开。
孟疏棠去送他。
在屋里,除了一开始他神情恹恹之外,其余时间都是挺高兴的。
可是一到外面,肉眼可见的,眉眼沉沉,周身萦绕着几分郁色。
孟疏棠见了,说了一句,“你走吧,我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想回家,男人忽然伸手将她拽入怀中,不等她反应,低头吻落,将满心不舍都揉进这个绵长的亲吻里。
孟疏棠没动,等他亲够,男人直接分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看着顾昀辞离开,孟疏棠突然后悔了,一个想法从她脑海里浮现出来,那就是不再调查真相。
这样的话,顾昀辞也不用跟周枕书逢场作戏,她也不用再有任何心理负担。
孟疏棠迫不及待想去找顾昀辞,抱住他。
还未来到电梯旁,门嘭的一声开了,下一秒,李秀云惊恐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棠棠,你妈从床上掉下来了。”
孟疏棠顾不得拿外套,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冲着李秀云喊了一句,“外婆,你照顾好馨馨,”
随后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里。
她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库,还未走到车边,手突然被拉住。
她转过身,看到顾昀辞站在身后。
原来顾昀辞离开了,心口忐忑不安,终究折返。
回到家里外婆说孟疏棠刚离开去医院,他奔跑着看到楼下没人,便想着她来了地下车库。
男人一路疾奔,鬓发微乱,下颌线紧绷,仓促奔波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眉眼锋利清俊,平添几分急色催生的破碎帅感。
孟疏棠看到他,神色慌乱,“我妈出事了。”
“我知道,我陪你去。”
说完,打开车门,他圈着她将她塞进车里,又从车头转圈来到驾驶位置,开车离开。
从晴麓居到江城医院的路上,孟疏棠一路心神不宁。
顾昀辞见了揉了揉她的头,“别慌,很快就到了。”
平时三十分钟的路程,这次只用了二十分钟。
孟疏棠到了病房,看到周星帆裹着纱布躺在床上,霍砚沉见她过来,一脸愧疚,“孟小姐,真不好意思,是我们的人没有照顾好你母亲。”
一旁的护工吓得浑身都是哆嗦的,“孟小姐,都怪我。”
半个小时前,护工见病房水壶空了,便去打了热开水过来。
当时有人叫,她粗心将倒了一半儿的水放到那儿,水壶也没盖盖子,便离开了,想着一会儿回来没什么事。
周星帆起身想自行去洗手间,地面刚拖过,脚下一滑重重栽倒在地。
“我想着就出去一下,没什么事,谁知道我刚离开病房,就听到屋里嘭的一声,我转过身,看到你母亲倒在地上,水壶也倒了。”
开水壶倒,倒是没有烫着周星帆。
只是她摔那一跤,很不幸的额头撞到桌角,后脑狠狠磕在床沿,当场昏死过去。
“我一看,一点儿不敢耽搁,赶紧喊医生和护士。
孟小姐,对不起……”
护工说着,哭了起来,六神无主之下,朝孟疏棠跪了下去。
孟疏棠一把拉住她,“您先别这样。”
护士见了拉住她,将她拉到一边,孟疏棠来到床边,拉住周星帆的手,“妈,妈……”
“我自己可以干,我不想麻烦你们,拖累我女儿……”
急救安置好后,周星帆始终陷在半梦半醒的高热谵妄里,她双手紧紧攥着,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反复翕动,“别杀我……我不想死,我……还有女儿,还有老母亲要照看……”
紧紧拉住她手的孟疏棠身体微微一震,眼底积攒的委屈与后怕翻涌成潮。
“妈,没事了,你很安全……”
她话还没说完,周星帆细碎又惊恐的呓语断断续续飘出来,“但凡我有口气在,也会和你们这群藏奸作恶的人斗到底。
这事我不会退让,哪怕我……死。”
孟疏棠听着周星帆断断续续的呓语,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顾昀辞见了,伸手轻按住她颤抖的肩。
今天见了顾昀辞,她心里萌生了退意。
过来的车上,她坚定了那个想法。
觉得那场尘封十四年的车祸真相太过凶险,不行算了吧,这样周星帆不用整日处在危险中,顾昀辞也不用左右为难。
但此刻,看着母亲惊惧无助的梦话,再看看她头上缠着纱布、毫无血色的模样。
孟疏棠心底那点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当年对方的手段早已超出底线,她母亲不能白白躺在床上十四年,坏人必须得到惩处。
半夜时,周星帆醒来。
医院安排了全身检查,除了额头的皮外伤之外,好在周星帆全身其他地方没有伤害。
她见孟疏棠和顾昀辞守了大半夜,明天还要上班,“你们快回去吧,今天都怪我,我要是等着护工来,也不会摔倒。
往后再也不逞能了,在行动能够完全自如之前,我不会再把自己当做你们的负担。”
有事喊人,不怕麻烦人,就不会这样了。
孟疏棠没走,只说让她安心休息,他们不累。
周星帆拗不过,吃了药,昏昏睡去。
孟疏棠去打水,顾昀辞跟着她去水房,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孟疏棠突然开口,“我们……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