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也想当柳家的救世主,让柳家死心塌地效忠他。
可他不敢。
宋瓷的眼神让他脊背发凉。
他毫不怀疑,自己敢管这摊子烂事,宋瓷肯定会把炮口对准他。
“帮不了。”
三皇子不甘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像嚼碎的玻璃渣。
宋瓷要的,就是三皇子这句话。
她收回了目光,像回鞘的刀。
三皇子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不甘地攥着扶手。
宋芊芊缩在三皇子身侧,脸上的得意早就碎了一地。嘴唇不停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三皇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不敢再看宋瓷,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怕了。
怕急了宋瓷身上那股什么都不怕的疯劲,像一头恶狼,咬住就不松口。
宋瓷,看都没看她一眼。
“放开我!”孙武嘶吼,宛若困兽,拼尽全力和夜枭颤抖。
宋瓷蹙眉,柳芷柔冲了进来,哭得撕心裂肺。
“夫君,童儿不见了……”
孙武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看向蔡亭舒:“是你?你绑了我的孩儿?你有本事冲我来!”
蔡亭舒一脸冷意,一言不发。
倒是宋瓷接过了话茬。
“孙将军,孩子是我带走的。”
孙武浑身一僵,“你……你想怎样?”对于宋瓷,他有畏惧,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畏惧来自哪里。
“你,和孩子,只能活一个。”宋瓷声音淡淡,透着森森寒意。
孙武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张着嘴,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宋瓷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看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柳芷柔扑倒在宋瓷脚边,哭得撕心裂肺:“宋小姐,求求你放过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求错了人。”
“父亲,求你帮帮……”
“闭嘴!你不想你姨娘死,后面的话最好永远不要说出口。”柳易怀恨不得堵上柳芷柔的嘴,这个女儿真蠢,这时候朝他求救,这是要坑死柳家的节奏。
柳芷柔绝望了,跪在地上哀求:“夫君,我求求你……”
孙武浑身发抖,他看了看柳芷柔,又看了看蔡亭舒,他寻觅的真心,到底值不值?他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跟你们走。”
柳芷柔的眼泪一下子停了。
宋瓷摆摆手。
门外,青黛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稚童走了进来,孩子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小脸上都是懵懂,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看着他。
“娘!”孩子看见柳芷柔,扑了过去。
柳芷柔一把抱住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孙武一眼。
孙武被拖了下去,像一条死鱼。
柳芷柔抱着孩子,哭声尖锐刺耳,在死寂的大堂里回荡。
没有人上前劝,也没有人同情。
宋瓷冷眼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利用孩子的羞耻。
掌权者,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人命。
她还是不够狠毒,做不到斩草除根。
蔡亭舒抱了抱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谢谢你帮妈解脱。”
在丢下那份休书后,她从心底感觉到了轻松,好像卸下了命运的束缚。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秦墨默默跟在她身后,像一棵守望大山的青松。
宋瓷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大堂,没有再说话。
柳家的寿宴是办不下去了。
她转身,跟上了母亲的脚步。
母女同行,无人敢拦。
三皇子目送她离去,眼底满是憋屈和不甘。
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哗啦一声。
杯盏碎了一地。
二皇子缓缓走出阴影,表情神秘莫测。
“三弟,你就这么甘心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
“二哥,有屁就放,别说鸟语,老子听不懂。”
“三弟,你身为皇子的素养呢?”
“那是对人。”
二皇子面容有一瞬的扭曲:“好好好,你就活该被一个女人踩在脚底下。”
哼!
三皇子轻哼:“裴钰你是不是忘了在西陲被宋瓷玩得团团转了?咱们半斤八两。”
“闭嘴!”二皇子目眦欲裂。
西陲一行,就是二皇子的逆鳞。
他不但丢了西陲兵权,还被父皇痛斥。
若不是外祖父出面,他如今还在被禁足。
他几乎颜面扫地。
也让二皇子对宋瓷的恨意飙到了巅峰。
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看着他双目猩红,三皇子冷笑。
“二哥,收起你那蜂窝煤的心眼,对老子没用,咱们兄弟河水不犯井水。”
“是吗?本殿走了,反正宋瓷毁的不是我的势力。”
三皇子脸又黑了。
他不是不在乎,是宋瓷台扎手。
二皇子勾起唇角,他只要在三弟心底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以三弟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宋瓷。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万家和柳家接连折在宋瓷手里。
三皇子要是看不出宋瓷针对自己。
就是蠢了。
可他手头无人可用,看向缩得跟鹌鹑一样的宋芊芊。
“宋氏,宋瓷是你姐姐,跟你父亲说,本殿要她的命,若是办成了,以后他就是本殿的岳丈,我决不会亏待他,还会扶你做正妃。”三皇子选择了让宋家人自相残杀。
这样就算宋瓷追究起来,也是永安侯府要动他,不关他的事。
“户部员外郎有个缺,就给你大哥宋景文吧!”他抛出利益,他就不信宋芊芊不上钩。
“谢殿下,我一定回去好好和父亲说。”
宋芊芊心动了,对宋瓷的畏惧,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烟消云散。
她不想只做侧妃。
她要当正妃。
她要是正妃,宋瓷一个小小郡主,见了她也得跪。
“殿下,臣妾想回去和父亲分享这个好消息。”
“去吧,本殿等你的好消息。”
三皇子轻捏了宋芊芊屁股一把,笑容暧昧。
宋芊芊红着脸离开,走出柳家就去了永安侯府,说了三皇子的许诺和打算。
宋伯明心动了,他被宋瓷害惨了,不但害得他丢失了官位,还失去了皇帝的信任,还有他的颜面。
即便三皇子没用指令,他也不会放过宋瓷这个忘恩负义的白养狼。
三皇子还给了大儿子户部员外郎的职务。
他记得,那个位置原本属于陈固之,宋瓷好几次不惜豁出面子为陈固之奔波。
“你告诉殿下,我保证不会让他失望。”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怨恨宋瓷,嫉妒陈固之享受了宋瓷为数不多的孝心。
“爹,那我回去了。”
宋芊芊离开,不知怎的,这个爹让她毛骨悚然。
她当然不会错过宋伯明眼底的杀意。
宋瓷,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宋瓷此时正走在街上,犹豫怎么把解药送去四皇子府。
一个身影救拦住了她的去路。
“郡主,别来无恙。”
宋瓷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人,再度想起那三十天苟延残喘的日子。
几度濒死的绝望。
“温大人,你挡了我的路。”她声音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