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他不娶你。”
裴灼并未隐瞒她,脸上透着淡淡的嘲讽:“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欢的,父皇都会夺走,夺不走的就毁掉,仿佛只要我哭,他就高兴。所以我们谈得下,挺合适。”
宋瓷沉默了,容妃和护卫的私通,还是让庆煜帝迁怒到了裴灼,仿佛只有折磨他才能获得快感。
所以他早早学会了示弱、装病,只为活着。
即便裴灼给容妃翻了案,可庆煜帝对裴灼的厌恶,已经成了习惯。
他的存在,会时刻提醒他自己的过往。
毕竟淑妃和年侍卫的事,终究是庆煜帝心头的一根刺,容妃出自淑妃宫中。
帝王的迁怒,压根不讲道理。
“你可怜我?不如多疼我一点。”
听着略带调皮的语气,宋瓷的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一丝酸软。
她不自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想怎么疼?”
不等裴灼反应,宋瓷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真不擅长演一个登徒子。
裴灼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紧紧的,攥在掌心。
她第一次喝醉,就这么带点嗔怪,调侃的语气,逗过他。
当初他只觉得被冒犯。
可在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疏离、冷漠之后。
这调侃透着熟念的语气,才是真的她。
不带丝毫伪装的她。
就像她对宋璋沈淮洲他们一样,不,又有一点不同。
这细微的不同,让他心头不受控制的荡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那酸软一路蔓延到猴头,让他的声调,不自觉暗哑下来。
“你想怎么疼,都可以,只要是你。”
宋瓷僵住了。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什么都可以?’
脑子里浮想联翩。
被他攥住的手像是过电般一路侵袭到心口,让她心跳加速。
不愧为病娇,怪不得让人又爱又恨。
宋瓷第一次品尝到了恋爱的失控滋味。
裴灼牵着她的手,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耳根红得要滴血。
刚才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样说……好像在暗示她。
祈求她的垂怜。
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又贪恋她手掌的温度,紧紧攥着舍不得松开。
没人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足足僵了大概有五分钟,裴灼豁然起身,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时候不早了,父皇那边你不用管,宋家这事不会这么算了的,你小心点,不行我来收拾他们。”只是冷硬之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明日我再来看你,你喜欢什么,记得通知我一声,我给你带。”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甚至没去看宋瓷一眼,那背影挺直,可脚步却比平日更急,衣摆翻飞,竟隐隐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滋味。
宋瓷眨眨眼。
裴灼这样子明显不对劲。
这是害羞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余温,让人贪恋。
嘴角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向上翘起。
“小妹,吃饭了。”宋璋推门进来,就看到宋瓷傻笑,不由调侃。
“哎呦,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啧啧,比臭豆腐还上头。”
“二哥……”
“行了,别逗你小妹了,一起吃饭,你大哥也来了。”蔡亭舒帮闺女解围。
宋璋却不依不饶:“小妹,你真喜欢裴灼那病秧子?京都高门公子多了,随你挑,何苦委屈自己挂一颗歪脖子树上。”
“缘分吧!”
宋璋:……竟无言反驳。
蔡亭舒也沉默了,眼神不由自主看到了廊檐下的秦墨。
恰好被宋璋看见,完了完了,老妈小妹都被男妖精迷住了。
头好疼……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宋芊芊一接到消息,就扑倒在三皇子脚边。
“殿下,你帮帮我爹,他不能丢了爵位,不然侯府就全完了,妾求你……”
“圣旨是父皇下的,本殿怎么帮?你们家六个男人斗不过一个女人,留了爵位也是废物。真弄死了宋瓷,本殿自会去求父皇。”
三皇子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宋芊芊泪眼婆娑:“殿下,你说过最疼我的……”
“是你太贪心了。”三皇子脸色一沉。
“来人,送宋侧妃回去。往后宋府的消息,一概不准送进来。”
宋芊芊被拖了出去。
三皇子盯着夜空,眼神阴鸷:“去查查宋瓷到底醒没醒。”
“……是。”黑影退下。
等了一夜都没等到宋芊芊的消息,宋景文终于沉不住气了,直奔前院找到了宋伯明。
“爹,二妹是不是不管侯府了?”
“三皇子不需要废物,我们被放弃了。”宋伯明枯坐在书房,眼神冰冷。
“他们怎么能这样?要不是帮三皇子对付宋瓷,我们何至于此,我娘也……”
“住口!”
宋伯明厉声呵斥:“你院子里养的那只狗老了,你还不是把他喂了狼,你怎么不继续养?”
“我们是人,那是狗,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宋伯明眼神幽暗,如今他们父子就如同失去獠牙的狗,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三皇子这样的天潢贵胄,不缺人用。
不会心善地收留废物。
宋景文死死攥紧拳头,双眸猩红:“爹……我不甘心啊!凭什么宋瓷那个贱人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还能做她的郡主?我们替三皇子卖命,到头来被他当狗一样踢开……我不甘心!”
宋伯明看着绝望的大儿子,沉默了。
他又何尝甘心?
“明日是太后忌日,皇上会出现在皇陵,也是你我父子最后翻盘的机会。”
“爹,我要怎么做?”
“这是宋瓷与四皇子谋逆的罪证。你明日闯皇陵,告御状,呈上去,便是大功一件,若皇上不信……”他顿了顿,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你死,便是忠臣殉节,爹替你风光大葬,景文,侯府能不能翻身,就看你的了。”
宋伯明将一沓纸塞进宋景文手里,目光阴沉如毒蛇吐信。
拍着儿子的肩膀,像在拍一件趁手的工具。
宋景文呆楞在原地,只觉手中几页纸,重如千斤,用他的命,换宋瓷的命,换侯府的前途?
那他怎么办?
“爹,你是要用我的死,逼皇上对付宋瓷?”他的声音在发抖,眼底的猩红从愤怒变成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