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洲的笑一下子就垮了,他垂头丧气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随缘吧,我追得越紧,她躲得越远。”
宋瓷没有说什么,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更何况董思妤刚经历了亲人的背叛,短时间难以走出阴影,也正常。
“那就给彼此一点时间吧。”
“好。”
沈淮洲点头,他就知道小妹能理解自己。
青黛捧着东西走了过来:“小姐,搜到了不少东西。”
宋瓷粗略一扫,有令牌,玉佩,还有指环,她捡起一块令牌对着月光照了照,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万’字。
就是不知道是万贵妃的人,还是万明理的人。
还有永昌侯府、镇北将军府……这不是上次吴夫人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
这是恨上她了?怎么不去恨吴氏那个说媒的人?
宋瓷的视线最后落在几块暗部的腰牌上,是皇帝的人。
她攥紧腰牌,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皇帝想借机除了她,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将腰牌递给青黛:“先留着,后面有用。”
“小妹你想做什么?”沈淮洲将脑袋凑了过来。
“大哥,你那有死士吗?”
“有,数量不多,只有五个。”
宋瓷将三块暗部腰牌递给了沈淮洲:“派出三个死士去刺杀狗皇帝,想办法栽赃到万家头上,此行注定有去无回,你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
沈淮洲收起腰牌,死士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
不过一下子损失三个,他也有点心疼。
宋瓷拍拍他的肩膀:“等有机会我会和二哥说一声,想办法多培养一些人手。”
“行,咱们把战场清理一下,省的附近的鹰犬闻到味了,摸过来,咱们就麻烦了。”
兄妹俩带着人,能埋的埋了,埋不了的就烧了,山谷里血腥气裹着尸臭在夜风里飘散。
等收拾妥当,宋瓷看向沈淮洲,忽然问道:“二哥去干什么,知道吗?”
“他只说有件要紧的事,让我别多问。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嘴比蚌壳还紧。”
宋瓷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月光下,兄妹俩并肩而行,马蹄声远去。
夜枭从暗处掠出,压低声音:“小姐,前方十里有个驿站,可以歇脚。”
“走。”
宋瓷扬鞭,策马冲入夜色。
沈淮洲紧随其后,兄妹两的身影闪着光,像两把闪着寒芒的刀。
翌日早朝。
盐刚出列:“皇上,臣有本奏……”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盐刚双手捧着奏折,腰杆子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宝剑。
庆煜帝摆摆手,内侍立刻去接盐刚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捧到龙案上。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
庆煜帝越翻脸越黑,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后落在盐刚脸上。
“可查实了?朕不喜欢冤枉一个好人,也不希望放过一个坏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势。
盐刚笔直跪了下去:“皇上,臣已派人核查,证据确凿,这些是他们所犯的事、所贪墨的钱款数额,还有与地方官员的利益往来,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
他说着,从袖中又抽出一沓账册和书信的副本,双手呈上:“请皇上过目。”
内侍再次接过,呈到庆煜帝面前。
庆煜帝翻开,越看脸越黑,最后“啪”的一声合上,目光如电,扫向殿内那几个脸色已经发白的官员。
“刘德,念……”
“王朝元,徐怀瑾……”
越念,庆煜帝脸色越难看,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来人,把这些大夏的蛀虫都给朕带下去,让大理寺协同刑部一起好好查,一个都不许放过。”
几个被点名的官员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臣冤枉……”
“一定有人陷害臣……”
冤枉声此起彼伏,不过半刻钟就跪了十几个官员,均出自六部。
庆煜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是不是冤枉,查了便知。”
三皇子裴衍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多半数都是他麾下人马,不由脸色难看。
庆煜帝的视线就落在他头上。
三皇子顿感头皮发麻。
庆煜帝冷哼一声:“退朝!”
视线消失,三皇子紧绷的神经一松,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盐刚,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几个被弹劾的官员,都是他在朝中的钉子,盐刚这是要砍他根基。
“盐御史好本事!”裴衍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殿下过奖,风闻奏事,是御史的职责所在。”盐刚表情淡淡,这是在朝堂,三皇子在生气也得憋着。
裴衍脸色更难看了。
他快步走到裴灼面前,满眼阴鸷:“老四,看好你的狗。”
裴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
“三皇兄,臣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给我装傻!”裴衍指着他的鼻子,额角青筋暴起。
“够了!”
庆煜帝还没走远,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一沉:“老三,退下!还嫌不够丢人?”
裴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狠狠瞪了裴灼一眼,拂袖而去。
裴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方才那一幕与他无关。
只是攥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成拳头。
他不能急。
宋瓷说过,要离间父皇和裴衍这对父子,得慢慢来,切忌操之过急。
他必须耐下性子。
二皇子裴钰远远看着这一幕,深深看了裴灼一眼,转身离开。
秦风小声问:“殿下,这里面也有我们的人,莫非四殿下是想一箭双雕?”
“你太高看他了,老四要针对的是老三,我们的人顶多算误伤。”
“要插手吗?”
“给他们递话,管好自己的嘴,不然死的就不是他们一个了,是全家。”裴钰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是。”秦风身子狠狠一颤。
二皇子一走。
裴灼也缓缓走出宫门,盐刚从后面追上来。
“殿下。”盐刚抱拳,压低声音,“今日之事,怕是触动了某些人的逆鳞,臣死不足惜,只怕连累殿下……”
“盐御史,本殿不怕拖累,怕的是……你死在这场漩涡里。”
盐刚一愣。
裴灼目光坚定。
“大夏需要你这样的臣子,这是两个暗卫的令牌。他们是宫中出来的,身手不凡。从今日起,他们会护你周全。”
裴灼从袖中取出一对令牌,递给盐刚。
盐刚接过令牌,手指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裴灼的眼睛,没有施舍、没有拉拢。
盐刚突然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