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殿下的。”盐刚声音发涩，透着坚定。
“盐大人，你的命是自己的。”
裴灼说着，弯腰将人扶起。
两人对视，盐刚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郑重道：“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保重。”
裴灼拍拍盐刚的肩膀，目送他离开。
“这刺头都被你收服了，四殿下前途无量啊。”镇国公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那丫头看上的男人，绝非池中物。
“国公爷说笑了，盐御史是忠臣，他自己心里有杆秤。”
裴灼表情淡淡，并不居功。
镇国公笑了，那笑容里有深意，却没有点破。
她想起宋瓷离京前说的话。
“裴灼这人，你给他一寸，他能还你一尺。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他从不骗人。唯一就是对皇帝心存芥蒂，劳烦国公爷看顾一二，别让他们父子正面起冲突。”
镇国公已经很久不上朝了，要不是宋瓷离京前特意让他帮忙看着裴灼，他压根不会来。
不过如今看来，四皇子已经在学着改变了。
“好好干，以后盐刚就是你的人了，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来国公府找我。”镇国公拍拍裴灼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裴灼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裴灼目送镇国公的背影远去，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日只是开始。
三皇兄的账，他还要一笔一笔算。
与此同时，北境官道，宋瓷翻身下马，看着暮色中的驿站，门口两盏惨白的灯笼随风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太安静了。
门帘掀开，立刻有人将众人迎了进去。
洗漱休整，宋瓷看着端上来的菜色，鼻子一动，夹起一筷子菜闻了闻，皱眉道：“味道不对，被人下了药，紫鸢赶紧通知夜枭他们别用。”
“是。”
紫鸢一个翻身从窗户跃出，眨眼之间就消失了。
青黛随之现身：“小姐，要不我先护送你离开！”
宋瓷摆摆手：“不急，看看这些人什么来路，别打草惊蛇。”
“好，奴婢去查查。”
宋瓷则将饭菜一大半倒在布包里，让青黛顺手拿出去丢掉。
送饭的大婶进来见盘子光了大半，脸上的笑意更和善了，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小姐，厨房有热水，要沐浴吗？”
“麻烦婶子了。”宋瓷笑着，塞了一块碎银子过去。
“不麻烦。”
大婶笑眯眯退下，很快送来了浴桶和热水。
紫鸢顺势进来伺候宋瓷沐浴，主仆两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早早熄灯睡下了。
夜半时分，宋瓷被摇醒，就看见了青黛模糊的脸。
压低声音道：“小姐，那帮人动手了，奴婢先护送你出去。”
宋瓷点头翻身而起，昨晚她也没脱衣服，正方便离开。
主仆两人鬼鬼祟祟摸出了屋子，眨眼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紫鸢留下殿后。
等到黎明破晓时分，宋瓷坐在附近山头看日出，红彤彤的日头穿过云层，散出万道霞光，非常壮观。
青黛端着一杯热茶递给宋瓷。
“小姐，奴婢去附近转转，打点野味回来给你打牙祭。”
“好，你小心点。”
他们正站在一个山头，这地方正好能看清楚四周情况，宋瓷也不怕突然出事。
两匹马在附近悠闲地吃草。
一刻钟后，夜枭紫鸢几人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参见郡主。”
“起来吧，事情如何了？”
“这座驿站被附近山头的山匪给控制了，但凡过往官员都要被他们搜刮一番，时间长了驿承也成了他们的人。”
宋瓷蹙眉，官匪勾结，怪不得昨日他们进来没发现不对劲：“住驿站的大多数朝中人，竟然没人报官处置这群人？”
“不是他们不想报，是这些山匪在饭菜里下了药，会迷惑人的心智，让人说出心中的秘密，他们以此为把柄，让来往官员签字画押，那些人被抓了把柄，自然忌惮。”
“他们很聪明，不动硬茬子，只动小官，所以才会屡屡得逞。之所以动咱们，是发现郡主貌美，想要献给他们老大。”
宋瓷挑眉，这是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如今几个人如何了？”
“死了两个，还有三个，其中一个重伤，另外两个识时务，都招了。”
“可问清楚了他们的来历？”
“他们山寨就在隔壁山头，叫飞龙寨，盘踞多年，为祸相邻十数年，臭名昭著，经营驿站的是山寨里的老五，他说这主意就是山寨里的军师给出的，这是他们近段时日留的把柄。”
宋瓷接过了一看，里面不少朝中官员，只是多是五品以下，还留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怪不得没闹出来，这账册虽薄，可都是这些小官的死穴。
捏住这个，就等于暗中织出了一层保护网，这飞龙寨的军师不是个简单人物。
“小妹，咱们去飞龙寨走一遭。”沈淮洲插话，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
宋瓷轻笑：“大哥是想建功立业，也不急于一时，先让夜枭摸摸情况再说，总好过一头扎进去，自投罗网。”
“行，我听你的，我带人去附近转转，看看这附近有多少山匪。”
“好。”
宋瓷没有阻止，要动飞龙寨，最好是知己知彼。
很快沈淮洲就带着几个兵卒离开，身影消失在了树影里。
宋瓷安排紫鸢给留着的两个山匪喂了点迷药，也不用时刻忧心这两人跑了。
青黛打了只野兔，摘了点野菜，熬了一锅兔肉粥，味道香浓，几个人早已饥肠辘辘。
吃饱喝足，宋瓷就让青黛带着剩下的兵卒找地方安置，他们要查飞龙寨，短时间不会离开，这么多人总要找地方安顿，不然被飞龙寨的人察觉，就麻烦了。
裴灼留给她的两个暗卫，充作婢女，护着她的周全。
宋瓷难得悠闲地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云，真是难得自在。
果然还是要有足够的武装，才能活得更轻松，想想来了这个时代的种种，这个道理越发深刻。
昨夜要不是人手充足，今日躺在砧板上的就是她了。
宋瓷微眯着眼正盘算着如何拿下飞龙寨，就听到了一阵刀剑劈砍声，顿时翻身而起。
“哪来的动静？”
“郡主，山腰处传来的，好像是沈世子与人发生了冲突。”
宋瓷脸色一变：“快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