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紫鸢带人下去，战斗正进行到白日化。
两拨人马，一拨黑衣蒙面，一拨灰衣短打，正为几口大箱子打得不可开交，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血染红了枯草。
沈淮洲蹲在灌木丛后面，眯着眼看了片刻，低声对身侧的人说：“黑衣的是山匪，灰衣的像是某个商队的护卫。山匪人多，护卫快撑不住了。”
“世子，要管吗？”
“帮什么帮，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咱们又不是菩萨哪管得了那么多不平？”
沈淮洲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几口箱子，箱子在厮杀中被踢开一角，露出白花花的银锭子。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让他们再打一会二，等两边都打残了，咱们也好收拾残局，省力气。
身侧的兵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
紫鸢从后面摸过来，听见这话，忍不住多看了沈淮洲一眼。
这位世子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一炷香后，沈淮洲兴冲冲地跑回来，脸都激动红了：“小妹，你猜我弄到了什么？”
他说着将宋瓷拉到箱子前，一把掀开盖子，银光晃的宋瓷眯了眯眼。
“哪来的？”
沈淮洲把经过一说，宋瓷沉默了，捏起一块银子，对着太阳看了看，眼睛都亮了。
“大哥，你说这附近有多少这种黑吃黑的机会？”
沈淮洲一愣：“你是想……”
“劫道！不是抢老百姓的，是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贪官、山匪。他们抢得得，咱们抢不得？”
宋瓷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你这是要当女土匪？”沈淮洲倒吸一口凉气，老爸老妈要是知道他把妹妹引上不归路，不知道回去会不会抽死他？
“什么土匪，这叫劫富济贫，咱多穷啊，总得脱贫致富。”
宋瓷掰着指头数：“你想啊咱们要养兵，要在北境斗山匪，还要防着京都里的暗杀，哪样不需要花钱？送到嘴边的肉，不吃都对不起它。”
“吃，肯定得吃，小妹，你说怎么干吧。”
“不急，先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先自立山头，将旗帜立起来，或许趁机可以将飞龙寨一起端了。”
宋瓷心底隐隐约约有了点想法，只是模模糊糊，还得从长计议，总得等夜枭他们回来，看看飞龙寨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两兄妹商量妥当，就分头行动，沈淮洲带人去附近找山头。
宋瓷也派人去探路，总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总不能还没立起来，就被人端了。
就在宋瓷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京城，裴灼同样没有闲着。
“追风，三皇兄那边有何动静？”
“三殿下正在府里发火。”
“给他拱拱火，让他搞出点动静，不然本殿怎么看热闹。”
“……是。”
就在几日前，裴灼趁着贵海四处搜寻妙龄女子时，塞了几个女人进去。
三皇兄刚死了侧妃，总不能让他身边少了女人。
这些人是他的眼线，也是他手里的刀，关键时候可以捅三皇兄一刀。
很快裴灼就接到了消息，裴衍被庆煜帝叫进了宫。
他双眼微眯，唇边掠过一抹讥诮。
也不知道他的好父皇，这次是扮演慈父？还是严父？
不管怎样，都比对他好。
裴衍被盐刚阴了后，一直不爽，回了府里，看着一院子的白幡，又想起宋芊芊的死，更觉气闷，索性回了宫。
可一进宫，就被庆煜帝叫了过去。
“儿臣参见父皇。”
庆煜帝没有叫他起来，只是低垂着眼，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
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龙涎香在铜炉里袅袅升腾，模糊了皇帝脸上的表情。
“老三，你太让朕失望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一刀割在裴衍心头。
“父王息怒，儿臣知错。”
“你错在哪了？”
“错在……不该在朝中安插钉子。”裴衍越说声音越低。
“错！”
庆煜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杯盏哐铛作响，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裴衍，眼底翻涌着喷涌的怒火。
“你错在安插了钉子，还被人拔出来，朕都不好意思说你蠢！”
裴衍浑身一僵，额贴在地面上，不敢抬头。
庆煜帝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私下搞的这些手段？朕是想看看你能走多远，可惜……你蠢而不自知，被人把底裤都扒了，还有脸说知错？你看看，今日朝堂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你的笑话？”
裴衍跪在地上，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肉一颤一颤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庆煜帝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为君者，可以嗜杀，可以挥霍，绝不可以蠢！不然真登基了，你也会被那些朝臣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父皇，儿臣……”
“闭嘴！朕不要听理由，滚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错在哪，想不明白，别来见朕，裴衍，朕不止你一个儿子。”
裴衍身子狠狠一颤，许久才憋出几个字：“……儿臣告退。”
他站起身，踉跄着退出了大殿，殿门在身后合上。
他站在廊檐下，看着资政殿巍峨的牌匾，凉风扑面，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盐刚！
他死死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老四，还有宋瓷那个贱人。
裴衍咬着牙，一步步走下台阶，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
他没有回府，而是站在宫门口，看着长街尽头的繁华，开口道：“贵海。”
“奴才在！”
“去查盐刚的行踪，今晚，本殿要他的人头。”
贵海浑身一颤：“殿下，万万不可，盐御史是朝廷命官，如今他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肯定都会怀疑您。”
“住口！本殿知道，本殿不是让你教我做人，本殿是要你去杀了他！”
裴衍目光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贵海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殿下三思啊！如果触怒了皇上，你这不是刀口上撞啊！”
“滚开！你不敢，本殿就亲自动手。”裴衍一脚踹开了他：“不杀了他，本殿咽不下这口恶气！”
裴衍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贵海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殿下疯了。
“殿下，你等等奴才啊……”
很快三皇子出事的消息就被有心人送到了万贵妃的宫里，她当即变了脸。
她一脸心急如焚道。
“来人，快……快去拦住衍儿，一定不能让他做傻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