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刚从府里一出，刚上轿子，一队黑衣人从巷口涌出，刀口雪亮。
“盐御史小心！”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护住轿子，拔刀应战。
黑衣人数量众多，暗卫渐渐不支，眼看刀就要劈向轿帘。
嗖嗖嗖！
箭矢破空，七八个黑衣人应声倒地，一队人马从街角冲出，为首之人正是追风。
“留活口！”
追风一声令下，几名暗卫将剩余黑衣人制服，掀开面巾，其中一个正是三皇子府上的死士。
追风将人押到盐刚面前，说了此人的来历。
盐刚冷笑一声：“将人押上，陪本官一起上朝。”
“盐御史，殿下让卑职护送你安全进宫。”
“有劳了。”
盐刚没和追风客气，心中却对裴灼越发佩服。
四殿下人在宫中，却可知他的危险。
殊不知裴灼安排在他身边的两个暗卫，既是帮手，也是眼线。
在追风一行人的护送下，盐刚顺利入宫。
等三皇子得知消息，想派人拦，已经来不及了。
气得骂了一句：“废物，连个御史都杀不了。”
裴衍只能匆忙赶往宫里。
盐刚一踏入资政殿附近，就引得众朝臣纷纷侧目。
实在是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太扎眼了，这是要干嘛？
何况盐刚身上灰扑扑的，衣冠不整，这样参加朝会实在不妥。
有相熟的官员上前和盐刚打招呼。
“盐御史早啊！”
“梁大人不早了，本官差点就没机会和诸位站到这儿了。”
那人立刻听出了盐刚话里有话，看到盐刚一身狼狈，顿时明白，盐刚今日要喷人了。
一众官员神情严肃，都好奇盐刚要弹劾谁？
昨日盐刚才逮着三皇子一系的人喷。
撸掉了不少官员。
现在明面上站队的官员都躲着盐刚走，生怕被喷。
众人的视线不由落在几个皇子身上。
裴钰表情淡淡，一点也不在乎，他最大的依仗是外祖一家。
附庸上来的官员只是锦上添花。
至于裴灼，因为不受宠，附庸的官员并不多，即便附庸上去的都是小官，压根没人在意。
至于五皇子，太年幼，难成气候，人也不多。
只剩下了势头日胜的三皇子。
盐刚再疯也不至于逮着一只羊薅吧。
很快早朝钟声响起，文武百官分成两列入了金銮殿。
先讨论的是民生大事，从边关布防，到江南水灾，再到灾民安置等一堆问题，官员们吵了半柱香都没炒出个结果，最后齐齐看向龙椅上的庆煜帝。
请皇上圣裁。
庆煜帝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他的好臣子们，不给他解决麻烦，还为难他这个皇帝。
他也活了一遍稀泥，让内阁几个首辅去想办法。
皮球又踢了回去。
庆煜帝看向内侍，内侍立刻会意喊道：“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盐刚出列：“皇上，臣有本奏。”
庆煜帝皱眉：“盐卿奏来。”
盐刚弯腰：“皇上，臣要弹劾三皇子裴衍当街行凶，企图要本官的命，行为不端，难当重任啊！”
群臣目光落在盐刚身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盐御史这是和三皇子杠上了？
这是要不死不休？
疯了疯了！
他难道不知道三皇子最得宠，未来登基的可能性最大？
庆煜帝眉头皱得更紧了：“盐爱卿，所言可属实？诬告皇子可是重罪！”
盐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英明，臣抓了真凶，是三皇子府的死士，这是他的认罪书，已签字画押。”
内侍急忙将认罪书和证据摆到了庆煜帝面前。
庆煜帝死死盯着死士的腰牌，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裴衍，你有何话说。”
“儿臣是被冤枉的！请父皇明察。”
裴衍打死也不能认啊，他不能让父皇再对他失望了，今早父皇的警告言犹在耳。
庆煜帝死死盯着这个儿子，心里一片翻江倒海，他最宠的儿子，长得最像他的儿子，却屡屡犯蠢。
裴灼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看到了庆煜帝眼底的挣扎。
他不能让父皇活稀泥，推一个替罪羊出来，弃车保帅。
他要将裴衍钉死在那。
他不动声色动了动手指。
立刻有人站了出来。
“皇上，微臣也要状告三皇子杀人埋尸，心肠歹毒。”
“杨怀中，你可有证据？”
“有！”
庆煜帝眉头皱得能滴出水来，“呈上来。”
等他看到内侍呈上来的血衣和绢布，不由皱眉。
“杨怀中，这些东西你不交由大理寺去查，拿到朝堂上来做什么？”
“起禀皇上，这些是近一年京中丢失的贵女遗物，上报大理寺都做失踪处理了，可微臣却发现了这些贵女不是失踪，是死了。”
“臣怀疑她们落入三皇子毒手，请皇上明察。”
全场俱寂。
三皇子裴衍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慌成一批，惊恐地咽下口水。
不会的，他都处理得很干净，那些女人都已经成了花肥，不会有人发现的。
庆煜帝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响。
“裴衍，是不是你做的？”
裴衍脑瓜子嗡嗡的，头磕在地上：“儿臣冤枉！”
这是打死都不能认啊。
裴灼压根不给他反口的机会，一个手势出去，立刻有人站出来拱火：“皇上，三皇子要自证清白，不如让刑部和大理寺去三皇子府查一查，一探便知。”
庆煜帝蹙眉，这倒是个好主意，他相信裴衍不至于蠢到将把柄埋在自己院子里。
裴衍立刻察觉到了他眼底的警告，眼神恭敬。
“父皇，儿臣愿意自证清白，请父皇严查。”
“唐文远，梁城，杨怀中，此案就交由你们详查，现在就去。”
“……是。”
三人齐齐跪地应声。
庆煜帝视线最后落在盐刚身上，这还有一个刺头，横竖今日都要给臣子一个交代。
“来人，将三皇子裴衍押入天牢，严加看守。”
裴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不，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
“拖下去！”
庆煜帝的咆哮声在朝堂炸响。
裴衍被直接拖了下去。
众朝臣跪在地上：“皇上圣明。”
裴灼不动声色跪了下去，低眉顺眼。
唯有二皇子裴钰呆立在原地，死死盯着裴灼的背影，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裴灼的小动作，杨怀中才会站出来捶死老三。
他立刻意识到，盐刚是老四的人，刑部郎中杨怀中也是。
是老四在对付老三，一步一步，将老三摁在地上。
他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心知自己低估了老四的可怕。
老四不是不足为惧，他是一头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他绝不能重蹈老三的覆辙，被人阴了，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裴钰扑通一声跪下，不是在跪皇上，是在跪自己的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