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三当家要见你。”玄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瓷嘴角微微弯起,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她偏头看向司行。
“司先生一起?”
“郡主,请。”
司行愣了一下,立刻起身,跟在宋瓷身后,脚步不自觉放轻。
看着身前的女子脊背挺直,步履从容,连裙角都不曾乱摆,司行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明的感慨,这丫头,把每一步都算死了。
太聪明了。
两人前后脚走着,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两人影子拉长,一前一后,像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门被推开,三当家迫不及待冲上来,踉跄着栽倒在宋瓷脚下。
“小姐,我求你……给我解药!我求求你啊……”
他声音沙哑,语不成调,此时的三当家早没了昔日的雄风,发丝散乱,面容凹陷,脖子和手臂上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皮开肉绽,血迹斑斑。
他手指不停地颤抖,指甲缝里塞满了皮肉和碎屑。
他拼命抓着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却怎么也抠不出来。
眼球里布满血丝,看向宋瓷的眼底全是惊惶和乞求。
“我好痒……好痒……”
宋瓷摸出金针一扎,精准地扎入他的穴位。
三当家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浑身的痒意如潮水般退去。
宋瓷看向他的眼神发冷,像淬了毒的刀。
“好了,说吧,别跟我耍花招,不然我会让你痛苦百倍。”
“……是。”
三当家点头哈腰:“荒村的秘密宝藏,我真不知道藏在哪里,寨主也不知道,可我知道,荒村里的尸体都被寨主一把火烧了,这里却埋了寨子里抢来的财物,地方就在河沟附近,是我和寨主心腹亲自埋的,我可以带您去,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那走吧,前面带路。”宋瓷目光闪了闪,还有意外之喜?
“是。”
三当家点头哈腰,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乖乖带上玄雨给的镣铐,乖觉地走在前面。
从头到尾没看司行一眼,仿佛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司行心里翻江倒海,昔日的三当家怎么说也是铁骨铮铮一条汉子,是寨子里的头目,不过落到宋小姐手里几日,就被驯得跟狗一样。
真是。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地方,三当家指着河沟附近一处洼地,宋瓷抬眼看向沈淮洲。
沈淮洲没废话,指挥人开挖,挖了三丈深,终于挖到了箱子。
三当家急切道。
“挖到了,就是这个,里面都是金子,小姐,够买我的命了吧。”
“打开。”宋瓷压根没理上蹿下跳的三当家,当即命人打开箱子。
黄澄澄的颜色露出来,她眼前一亮,果然是金子。
众人眼睛也跟着亮了。
沈淮洲立刻上去查验成色,在宋瓷耳边低语几句。
成色很高,是提炼过的。
宋瓷眼底闪过一抹满意,被三当家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迫不及待冲到她面前跪下。
“小姐,可以放我一条生路了吧!”
“当然,给三当家松绑。”
宋瓷笑容和煦。
三当家嘴角勾起,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唯有司行表情复杂,知道三当家活到头了。
果然,在松绑的同时,沈淮洲的刀子就捅进了三当家的后心。
三当家嘴角溢出血迹,他不甘地瞪大了眼睛:“为……为什么?”
沈淮洲声音凉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妹答应放你一条生路,可老子没答应,就地埋了。”
他拔出刀子,一脚将三当家的尸体踹入坑中,护卫立刻上前埋土。
三当家死死瞪着眼睛,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司行默默看着这一切,后脖子凉飕飕的,他就知道这两兄妹不是善茬。
那丫头笑得越好看,越是有坏招。
七大箱整整齐齐码在荒村营地的空地上,金色的光恍得人眼晕。
“轻点清楚,收好。”宋瓷将金锭放回去,眉眼带笑,这都是将来起事的成本。
玄霜来报:“郡主,四当家说他愿意带路,去后山挖宝。”
宋瓷来者不拒,带上四当家就去了后山,沈淮洲一挥手,开挖。
挖了不到两丈,挖出了四大箱金子。
又是一片金灿灿的光。
金黄的颜色,让宋瓷眼睛亮了又亮。
“白来的就是香。司先生,你说这些年飞龙寨抢了多少?”
司行嘴角抽了抽:“老朽不知,是郡主运气好。”活该这丫头发财,他这些年一块金子都没看到。
“把东西搬回去,今晚好好歇一歇,明早进山挖宝。”
宋瓷的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北境的宝藏,传说多年的财富,也许明天就能见到真面目了。
翌日天不亮,宋瓷还没起身,紫鸢就迫不及待撞开了门。
“郡主,不好了,夜护卫传回消息,山下来了大批的黑衣人,看着是冲我们来的,来者不善。”
“可看清了,是什么人?”
“看身手像死士,夜护卫和他们交过手,招招毙命,奴婢先护送你先走。”紫鸢声音发紧。
宋瓷睡意全无,心猛地一沉,起身匆匆披上外衣,冲出了屋子,看向严阵以待的沈淮洲。
“大哥,我们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人,要和二百死士硬拼,我们胜算不大。”
铛!
正说着箭矢破空而来。
“小心!”
紫鸢毫不犹豫将宋瓷护在身后,沈淮洲已冲出将箭头劈成两截。
司行缩在门框后面,脸白色跟纸一样,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过世面,可两百死士这样的大手笔,他还真没见过。
这不是山匪,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宋……宋小姐……你答应过老朽,保老朽的命……”他声音发颤。
“放心,我说过保你的命,决不食言。”
宋瓷目光落在远处厮杀的地方,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清醒。
司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宋瓷挺直的脊背,心里的恐惧忽然淡了几分。
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知道有人在前面替他挡着。
“大哥,我们有多少人?”宋瓷转过身,看着沈淮洲。
“九十多个,能打的,都上了。”
宋瓷沉默了片刻,手指下意识地捏紧。
硬拼肯定拼不过,必须换个打法。
苏城的雷,早晚要爆,她原本打算自揭疮疤,把苏城的灾情报上去。
可这一报,她必定会被召回京。
落到皇帝手里,以庆煜帝对她的杀心。
稍有不慎,小命不保。
她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宋瓷猛地抬起头,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这批死士来得正好,若我死讯传出去,苏城地雷再炸开,首当其冲的就不是我了。”
沈淮洲倒吸一口凉气:“你要诈死?”